阿萦发现自己有些搞不懂这男人了。
开始她以为他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是为了那个秦容娘,但是他进来之后却不是先去体贴自己的小情人,而是跑到后院去转了一圈,不像是来找人,倒像是——
捉奸?
眼下这字里行间又对韩家和韩邈充满敌意,莫非……他刚刚急匆匆地赶过来不是为了秦容娘,而是担心她和韩邈有什么?!
“这般看我作甚?”
面对妻子探究的美眸,裴元嗣心下一沉,莫非阿萦知道容娘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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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萦当然不会告诉裴元嗣她知晓了容娘的真实身份。
那日的事情就这么含糊过去了,第二天阿萦领着两个孩子去张家和张氏、团儿一起吃了饺子。
等三个孩子出去耍了,阿萦就和张氏说起容娘。
张氏一听那还得了,帮阿萦分析了半天这事来龙去脉,末了催促她赶紧去查一查容娘,别整天自己在家里闭门造车,怀疑东怀疑西的,诬赖了好人。
又过了几日,绥绥回了自己的小屋睡后,一连几日都没做噩梦,今晚就继续踏踏实实地和奶娘睡了。
哄着两个孩子睡下,夫妻两人回到房间,裴元嗣照旧坐到书案前边吃茶边看书,阿萦就坐在窗下做针线,如往常般跟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闲话。
聊到辅国公世子冯维,冯维前不久喜得麟儿,还是个大胖小子,生下就八斤重,是冯维宠爱的小妾所生。
“冯世子年纪轻轻膝下就三个儿子一双女儿,大爷就只有绥绥和昭哥儿两个孩子,您就真不羡慕别人家儿女成群?”
裴元嗣说道:“不羡慕。”
阿萦瞥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咱们两个夫妻这么多年了,我哪里会不知道您是为了我的身子才不想让我再生,您这么体贴我,我自然也得体贴您,太夫人一直催着咱们再要孩子,您每回都拒绝,太夫人面子上也过不去。”
“您看您要是真看上了哪位妹妹,只要是良家女子,咱们就把她接进府里,我这个做姐姐的,必定不会亏待了她才是。”
裴元嗣皱眉,“阿萦,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
“如果我说,我没玩笑呢?”
裴元嗣蓦地抬头,四目相对,阿萦敛去面上笑意,认真地看着他,似乎真没有在和他开玩笑。
“如果我答应了,你是不是真要帮我纳妾?”
裴元嗣的声音已有几分怒意。
再聪慧的女人也免不了口是心非,尽管阿萦后来听了张氏的话去调查过,种种迹象表明容娘和裴元嗣之间的确清清白白,却非想要硬撑着赌口气试上一试,嘴上说愿。
如果男人答不纳,那她便是皆大欢喜了。
阿萦眼睫一颤,垂目柔顺地道:“您要是真想纳,我自然是依着您的心意。”
这天才刚出伏,夜里的温度稍稍凉快一些,也不至于冷,屋里空气中温度却仿佛随着阿萦的这句话骤然降到了冰点,冷得阿萦竟平白打了个寒战。
可惜碰上个认死理的,有人当了真。
“你告诉我,这是你的真心话?”
手掌几乎要把手中的书脊捏断,裴元嗣书也看不进去了,良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相识近七载,整整七年,自成婚以来他对她几乎是掏心窝子的好,以为他已经彻底打开了她的心门,可是她今日竟然对他说出这番话,一如当初看见她那封绝笔书,她咒他“天雷劈之,不得好死”!
纵然他刻意地去忘记,但每每念及她信中的这八个字,他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般地刺痛。
她在试探他。
她还是不信任他。
人心都是肉做的,裴元嗣又不是那等超脱世俗之外的圣人,无情无欲,他也会心痛,也会难过,他在意阿萦对他的看法,尤其是阿萦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她不在乎帮他纳妾,她那样毫不在乎的表情,平淡的语气,裴元嗣感觉受到了伤害。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能令阿萦彻底信任他。
裴元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突然站起身,一语不发地扭头走了出去。
“你……”
阿萦哑然。
起身刚想叫住他解释,男人却很快就满身怒气地走出了屋子,转眼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这傻子,好像当真了……
第121章 番外9 卫国公惧内(现世番完)……
裴元嗣生气了。
阿萦能感觉得到,他甚至都没对她发怒,而只是对她变得很冷淡。
昨晚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他才过来看了两个孩子。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夫妻两个几乎从未有过吵架急眼,哪怕两人实在气坏了也会忍下来私下解决。
晚上他依旧和阿萦在一张床上睡,却不会主动和她搭话,每天就这么臭着一张脸对着她,阿萦掐着指头算着日子,一转眼四天过去了,这家伙还没有松动的迹象,真是够能忍的,以前多半忍个两天他自己就先不受了了。
八月十五中秋夜,一大家子人围在一处吃团圆饭,吃完饭丫鬟们把饭桌扯了,搬上来马吊,阿萦和太夫人、陆氏、兖国大长公主四个人凑成一桌热火朝天地打马吊。
颂哥儿陪着纤姐儿和绥绥姊妹两个坐在地上过家家,昶哥儿和昭哥儿就跟在各自的爹身边乖乖坐着赏月。
裴元嗣和裴元休兄弟两个一面吃茶,一面低声议论着朝中之事,大家互不打扰。
阿萦其实并不喜欢打马吊,坐下来不过是为了给两个老人家凑个趣儿。
丫鬟们端来的月饼有七八个口味,据说有莲蓉、五仁、鲜肉和豌豆黄等等,种类不少,还配上一碗甜酪就着吃。
阿萦平常挺爱吃甜的,手要去摸牌腾不出来,玉蕊就用牙箸替她夹了一小块放到嘴里,酥皮咸甜酥脆,馅料甜而不腻,润而不干,阿萦连吃了两块,忽然捂着胸口偏头干呕起来。
“怎么了这是?”
众人面面相觑,连裴元嗣都蹙眉看了过来,阿萦接过陆氏递过来茶水润了润喉,面色微微苍白地笑道:“没事儿,就是有些恶心,近来一直胃口不好,许是苦夏吧。”
赵氏眼珠子一转,近来一直胃口不好,又干呕,莫不是……怀上了?!
赵氏顿时两眼放光地盯着阿萦,连着给儿子使了好几个眼色!
不过当着四个孩子的面,她没有问出口,准备第二天请个大夫过来给阿萦瞧瞧。
阿萦坐了片刻便借口头昏脑涨,由陆氏陪着妯娌两个出去透风走了。
阿萦一走,秋娘和杨嬷嬷代替了阿萦和陆氏的位置,颂哥儿也牵着四个孩子走了出去玩躲猫猫。
月影西斜,时辰不早了,兖国大长公主有些疲惫,大家伙儿打了没一会儿马吊就散了。
裴元嗣和裴元休并肩走出去,裴元休早就看出大哥心不在焉了,建议道:“我们去看看四个孩子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