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是她多想了吧,秋娘摇摇头。
赵氏越喜欢薛宁婉,就越发对阿萦横挑鼻子竖挑眼,对着薛宁婉发了好一通牢骚,薛宁婉不仅顺着赵氏的话茬,同时还会体贴地为别人分辨几句,赵氏觉得小外甥女和玉柔一样善解人意,一高兴就让秋娘晚上铺两床被子,准备和薛宁婉一起睡。
夜色愈浓,锦香院。
福儿醒来后一直自责,那孙绍幸而没丧尽天良到欺负福儿,只是给她喂了不少的蒙汗药,阿萦安慰了福儿几句便让她歇下了,从厢房出来的时候沈玦在院子里坐着,见她出来便上前扶着她进了屋。
“姐姐,福儿没事吧?”沈玦关心地问。
“就是有些受惊,”阿萦意味深长地道:“阿玦,你似乎很在意福儿。”
沈玦面色如常道:“我一直将福儿视作自己的亲妹妹,自然担心她。”
顿了顿,又道:“今天是我给姐姐惹麻烦了,姐姐曾叮嘱过我不要与孙绍往来,没想到我还是……”
阿萦便想到前段时间她见沈玦似乎心情颇为烦闷,问他却藏着掖着不说,只说是念书累的,想来就是为了书院里孙绍的纠缠烦恼,不敢告诉她怕她担心罢了。
谁又能想到那孙绍竟然从府学退学到了通惠书院?
阿萦拍拍沈玦的肩道:“你愁什么,我都没愁,没事别惹事,有事咱也不怕事,孙首辅的孙子又如何,你姐夫还是卫国公呢,怕什么,姐姐在这给你撑腰!”
姐夫?
沈玦在心里默默念了这两个字。其实裴元嗣这几年来,对他和姐姐真的挺不错,而且他发觉姐姐自打怀了这一胎之后,脸上的笑容好像也比从前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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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有人辗转难眠,有人却是怒火中烧。
一大早卫国公府门口就有人气势汹汹地来敲门,门房开门一看唬了一跳,只见孙夫人领着鼻青脸肿的孙绍和一群家奴上门来给儿子讨还公道了。
作为内阁首辅的儿媳妇,孙夫人并不觉得她孙家就比卫国公府差多少,何况欺负她儿子要真是被裴元颂揍得也就算了,一个小妾的弟弟就敢把她的宝贝儿子打成这样,昨晚孙夫人就发誓今天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绝不能将此事善罢甘休,否则日后必定人人都以为她孙家是好欺负的!
丫鬟毕恭毕敬地将趾高气昂的孙夫人和孙绍请到花厅,孙绍下半张脸都肿得面目全非,脖子上一圈血紫的红印至今未消,愈发衬得他肥头大耳獐头鼠目。
孙夫人冷笑道:“等着吧,今天娘必定让那沈玦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孙夫人以前和赵氏打过交道,赵氏这人向来倨傲,试问儿子宠妾灭妻,还为了这小妾多年不娶妻后宅独宠,哪个当娘的会喜欢这小妾?不恨死那都是轻的。
孙夫人笃定赵氏会跟她站一条线。
且说赵氏正躺在美人榻上和薛宁婉吃茶,听闻孙夫人找上门来,还颇吃一惊,“昨天那事不是已经了了吗,她又来作甚。
难不成是畏惧她卫国公府的权势,来道歉了?
赵氏炮仗脾气,孙夫人睚眦必报,两人性子素合不来,赵氏摆手道:“就说我身子不适,让她把表礼放下走就行了,不必这么大张旗鼓。”
秋娘:“……”
老太太你真是想太多了!
“太夫人,孙夫人似乎……来者不善,不像是来赔礼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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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
阿萦和沈玦赶到的时候颂哥儿就守在花厅外焦急地张望着,一见姐弟两人过来忙迎上去问:“孙绍说你先挑衅殴打他在先,我不信你会干出这种事,是不是孙绍先欺负了你,孙绍绑架的那个小厮是不是不是什么小厮,根本就是福儿?”
沈玦冷声说是,颂哥儿气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骂道:“孙绍这个王八蛋,你看我不给你和福儿讨回公道!”
一扭头就要拉着沈玦就率先冲了进去,阿萦一个眼神过去,两人被三七拦下。
“你们两个门口候着,先别进来添乱。”
孙绍和孙夫人皆仇视地等着沈玦进来,等了半天却见门口慢吞吞走进来一个挺着大肚子、杏眼桃腮乌发雪肤的女子,料到这小妇人十有八.九就是卫国公传说中的爱妾,沈玦的姐姐。
孙夫人上下打量着阿萦,心道这女子果然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把不近女色的卫国公都迷得神魂颠倒。
阿萦不可小觑,但孙夫人一个正三品的诰命夫人根本瞧不上阿萦的身份,“什么时候一个妾也能出门招待人了,叫你府上的长辈过来,我有话和你们太夫人说。”
阿萦由紫苏和桂枝扶着稳稳当当坐于上首,闻言也不恼,慢悠悠道:“妾虽不才,身卑位微,却执掌一府中馈多时,孙夫人有什么事与妾但说无妨。”
孙夫人就一句话:“让你弟弟给我儿跪地磕头,赔礼道歉!”
阿萦朝着孙夫人身边的孙绍望去,只见那孙绍果真如三七所说尖耳猴腮气质猥琐,见她望过来还色眯眯地盯着她看呆了。
阿萦眸光微冷,“分明是贵府公子欺辱我阿弟在先,绑架殴打我阿弟的婢女小厮在后,若要道歉那也该是孙公子给我阿弟道歉,哪有苦主反给欺人者道歉的道理!”
孙夫人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一个小妇横什么横!我儿子分明是被你弟弟打成这样,今日沈玦若不给我儿道歉,明天我就闹的满城皆知,你卫国公府仗势欺人!”
阿萦冷笑道:“卫国公府仗势欺人,孙夫人说的很是,大不了咱们去顺天府衙门请青天老爷给断断案,横竖人证物证妾此处皆有,届时青天老爷定会还孙公子一个清白!”
“三七,去报官!”
“是!”三七扭头就走了。
孙夫人傻了眼,她没想到阿萦一点儿不怕她是说报官就报官,咬牙指着阿萦道:“你好啊小沈氏,你别以为旁人不知道你这个位置如今是怎么来的,不就是恩将仇报陷害你的嫡姐才有了今日!”
“你在外头早就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不想着如何去低调行事,反还争强好胜非要与我孙家对着干,你这等行径你家太夫人和卫国公知道了定要将你逐出家门!”
“这么大阵仗,这是要把谁逐出家门?”
正争执间,忽听门外传来一道冷笑声。
一个满身珠翠富态高傲的老妇人被七八个丫鬟簇拥着走了进来。
孙夫人眼睛一亮,立马唾沫星子乱飞地告状道:“太夫人,我家诏儿在书院里那谁提起来那不得竖个大拇指说他仗义、大气、与人为善,偏偏这个沈玦总是拿鼻孔看人从不将我的诏儿放在眼里!”
“倘若不是先前他屡次三番挑衅诏儿,诏儿怎么可能一气之下绑走了他的丫鬟让他道歉,你说他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把我的诏儿打成这般模样,此子心肠歹毒睚眦必报,日后必定是一方祸害,我劝太夫人趁早将这竖子给赶出卫国公府!”
“还有这个挑拨离间胡搅蛮缠的小沈氏,我本着想卫国公与公爹私交一向不错,想与国公府私了,让沈玦那竖子给我儿道歉即可,这小沈氏却非要逞什么威风跑到顺天府去报官,要把事情闹大,事情闹大了我们孙家和裴家岂不是都要成为旁人眼中的笑柄,太夫人您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