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氏稍加思索后,对大伯娘赵氏的险恶用心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次算计,赵氏算盘还没开始便打空。
转眼到了四月十三,这日后院的宴席流水般摆了二十多桌,宾客尽欢,除了一人众人都十分满意,纷纷开始奉承亲近有了管家权的阿萦,交口夸赞着漂亮聪明的小绥绥生得多像裴元嗣云云。
唯有赵氏强颜欢笑,盯着阿萦大方得体的笑容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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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入夏的一日成嘉帝下了道圣旨,敕令卫国公裴元嗣再度前往朔方的通州巡边。
入夜阿萦闷闷地靠在他的肩上,把玩着他的头发道:“绥绥的周岁宴,您是不是赶不回来了?”
裴元嗣摸摸她的头,“我尽量三个月赶回来。”
上次去灵州一去去了半年,阿萦一语不发地搂紧他,表达自己的思念和不愿。
裴元嗣心里叹了口气,第一次竟对差事生了备懒之心,轻拍她初雪般的肩头安慰道:“这几年边事稳定,应当不会有什么动乱,别胡思乱想,和女儿等我回来。”
阿萦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日后裴元嗣就带上几十个护卫和阿萦为他准备的衣服、鞋子、袜子等轻车简从出发了。
阿萦记得前世绥绥出生后没多久裴元嗣的确去通州巡边过一次,如他所说似乎并未生出什么事端,她表面郁郁其实心里想得很开,如今她手里有了管家权赵氏寻常不敢再欺负她,裴元嗣不在她反而可以无拘无束地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毕竟每天对着一个男人演戏表现自己有多爱、多在乎他,时日一长是个人都会厌烦。
裴元嗣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阿萦晚上和女儿占了一整张大床,白天卯正一刻起,辰正和陆氏赶去怡禧堂分发对牌盘账登账。
晌午回来用饭歇个晌一觉睡到未正,起床和女儿玩两个时辰,陪女儿读绘本、念诗、做游戏,差不多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用完晚膳再翻看半个时辰卫国公府这十年来开宴待客的记事簿,等奶娘哄女儿睡下后阿萦再让丫鬟们将她平日里制香的器皿都抬上来,对着香典一面哼着小曲儿一面开工制作花露香丸。
如此大约过去月余,阿萦对府里的事务逐渐游刃有余,下午歇晌后她找了个时间让人把温大娘叫过来,询问她铺子的经营情况。
铺子名叫温记香粉铺,与京城有名的水粉铺天香阁、千金阁相比显得俗气了些,但胜在好记,在铺子没有做起来之前出于谨慎阿萦并未对店名有所改动,她将自己做的三种花露每种五瓶,三种香丸每匣十粒交给了温大娘售卖,过些时日买光了再到卫国公府来找她汇报成果。
裴元嗣不在,担心赵氏会因此找她麻烦阿萦便并未大张旗鼓见温大娘,每回与温大娘说话也都由紫苏、桂枝看守着防止被人偷听去壁角。
再有两则大事,一则是芸香产期将近,二则是沈玦决定参加今年八月二十的院试。
县试、府试分别于每年的二月、四月份举行一次,只有参加了县试、府试五场考试成为童生的士子才有资格参加三年两次的院试。
沈玦很幸运,去年刚入学通惠书院就参加了二月、四月间的县试府试,且两次考试都成绩优异,张夫子与沈玦在通惠书院的几位老师都十分鼓励沈玦继续参加院试,通过了院试沈玦就能当秀才。
成为秀才还可以佩剑、游学不必报备官府,受老百姓们的敬仰羡慕,甚至见官不跪,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阿萦抚摸着手里裴元嗣送她的一套前朝实录羡慕极了。
“姨娘,姨娘,大爷回来了!”
阿萦正懒散地躺在床上神游天外,忽听紫苏站在支摘窗边惊喜道。
作者有话说:
小别胜新婚~
第67章
走时还是春暖花开, 回来就成了夏日炎炎。
几只蝉卧在院子里的一颗大杨树下聒噪地鸣叫着,小丫鬟举着手中的粘杆垫着脚去粘树干枝繁叶茂处的知了, 一刻钟的功夫就能粘下来好几个。
屋里摆着两大块冰鉴, 屋内屋外一冷一热两个世界,“嘎吱”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轻声推开,夹杂着喜悦激动的通禀声刚起了个头就不知怎的销声匿迹了, 给小主子打扇的紫苏瞬间惊醒,支窗向院外一望,惊喜道:“姨娘, 姨娘大爷回来了!”
阿萦早就歇晌起床了,绥绥还没醒,她便懒懒地躺在床上看书, 闻言忙飞快地穿上鞋跳下床, 先扶了扶发髻,感觉有些乱了,急匆匆跑到镜子前边照边顺着头发。
“紫苏,你快看是不是乱了, 快帮我梳一梳!”
心里埋怨裴元嗣怎的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分明三天前寄来的信估摸着还得五六天才能到家,他这么突然回来简直是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大爷!”主仆两人正着急忙慌着, 就听裴元嗣沉稳快速的脚步声走到了门口。
帘子被风大力一掀, 一阵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 裴元嗣却没看见出来迎接他的阿萦,问:“姨娘呢?”
桂枝就低声回话道:“回大爷,姨娘就在里头, 适才在和小主子歇晌呢!”
可能是还在睡着呢, 想到粉雕玉琢的母女两人, 裴元嗣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之色,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自己也压低脚步声走进去,刚走到内室帘外想伸手去打帘,里头却冷不丁先伸出一只雪白的纤纤素手“哗”一声掀开了帘子。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阿萦鬓乱钗横,满头青丝随意地在脑后拢了个髻,美人面上犹春睡未醒的海棠花般浮着两抹妩媚慵懒的酡红。由于晌午屋里没什么外人,她身上就披了件淡白色的纱衣外衫,海棠红的抹胸小衣在纱衣内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波澜起伏,裴元嗣只望去一眼呼吸便粗.重了起来。
裴元嗣在打量阿萦,阿萦也在打量裴元嗣,这三个月不见裴元嗣又黑了不少,他原本便称不上多白,皮肤是很健康很有男子气概的小麦色。
阿萦其实更喜欢他皮肤白一些,显得年轻儒雅。
汗水从男人略厚的衣衫内透出来,紧贴着两臂和胸口结实隆起的肌肉,血脉偾张,变黑的面庞显得愈发硬朗英武,漆黑的凤目灼烫炽热地盯着眼前娇美白皙干净的阿萦,就像是一头威风凛凛雄狮准备把刚捉来的小白兔吞吃入腹一样……
他身上的汗味、熟悉的男人味道以及那毫不掩饰欲.望的目光熏得、盯得阿萦脸颊通红滚烫,情不自禁颤着心肝儿后退了两步。
裴元嗣走到她身旁,滚烫的手掌落在她的削肩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声音喑哑地道:“随我进来。”
女儿可以等会再看,兄弟却是一刻也等不得,裴元嗣路过内室匆匆看了两眼女儿后便进了净房。
男人的意思不言而喻,阿萦忍着羞意淡然地嘱咐桂枝和平儿道:“去抬热水,再给大爷把干净的常服和官服都拿过来一套。”
因为不确定裴元嗣还需不需要入宫,先这么备下。
二人应诺离开,阿萦又来到摇床边,亲亲熟睡的女儿,让紫苏把小绥绥抱到梢间去午睡。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她深吸口气转身也进了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