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没想到赵炳安回不按套路出牌,呆了半响结结巴巴回话道:“奴婢只识得卫国公,不曾、不曾晓得这位大人,敢问大人您是谁?”
赵炳安笑眯眯道:“羽林卫副指挥使赵炳安,我向来古道热肠,让我去救你家小姐罢,我刚才还看你家小姐对我笑呢,八成她也有这个意思。”
裴元嗣警告道:“赵炳安,少胡说八道。”
赵炳安低声说道:“表哥你不认识那女子吧,我从前见过几面,她是周王妃的妹妹,康平侯府冯三小姐,她这丫鬟我看来找你求救是假,刻意接近你来个英雄救美是真,否则这条小道又不是只有咱俩经过,为何她早不拦晚不拦偏偏咱俩经过的时候拦,还专门只挑你拦?”
裴元嗣若有所思,赵炳安“咚咚咚”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表哥,地藏王菩萨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谁让我就是这么心善呢!”
裴元嗣走了,连看都没望她这厢看一眼,冯窈心中大为失落,泪水禁不住掉了下来。
赵炳安下马过来,见冯窈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就很是不爽,“冯家妹子,我长得又不比他裴肃之差,我救你怎么了,谁救不是救,我看你和你家那丫鬟一样,都该去找大夫看看眼睛了。”
冯窈愈发难堪,哭声就更大了。
赵炳安劝道:“好了好了你也甭哭了,我表哥素来是个对女子不上心的,你就是生成个天仙模样来求他救你也没用。”
冯窈不由问:“世子此言怎讲?”
赵炳安说道:“他有爱妾爱女,冯姑娘难道不知?”
赵炳安也有爱妾什么曼儿、珠儿,但出席这种严肃正式的场合他只会带妻子张氏出席,而非那群只会涂脂抹粉争风吃醋的小妾们。
裴元嗣敢把阿萦带过来,就说明他已经不再在乎那些宠妾灭妻的虚名骂名,他要光明正大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宠爱阿萦,不敢慢待、欺负他的爱妾。
冯窈默然片刻,坚定地说:“我会善待他的爱妾爱女,不会拈酸吃醋。”
赵炳安摇头笑道:“冯姑娘若是不喜欢表哥我还信你这话,可你喜欢他,你要是真喜欢表哥,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宠爱别的女子还无动于衷。”
“陛下第一次围猎那日,我看冯姑娘也是在的,一听小嫂子的马惊了,表哥几乎是快马加鞭赶过去救人,想必冯姑娘即使没看见,应也有所耳闻罢?”
赵炳安自少年时期便常混迹风月,阿萦是这么多年唯一能够拿捏得住裴元嗣真心的女子,要说阿萦没有几分手段,赵炳安不信。
他这位表哥看着人怪凶怪冷的,实则在女色上很是老实,眼看表哥已经动了真心,以他身份地位,若想娶妻早就娶了,他之所以拒人于千里之外,无非是不愿在与阿萦你侬我侬之时娶个正妻来扎阿萦的心。
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改变心意,这赵炳安就不得而知了,他点到为止,将自己的马让给冯窈,步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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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窈失魂落魄地回了康平侯府的别院。
“姑娘,王妃在屋里等您呢!”丫鬟迎出来道。
冯窈面色一白,忐忑许久,小心走进了闺房中。
“窈儿不是去跑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周王妃笑吟吟地挟了亲妹妹的手到一旁贵妃榻上坐下。
姐妹两人寒暄了片刻,周王妃四下看了看,用眼色示意丫鬟去关紧门,等四下人都退出去了,这才进入正题,“裴肃之对你什么态度,他答没答应明日教你骑马?”
冯窈低着头道:“没有,他,他明个儿有事,教不了。”
周王妃就不悦道:“你这笨丫头,蠢不蠢!明儿不行就后儿,后儿不行就再大后儿,像他那样的男人怎可能你三言两语就能撩拨得动,你若是不主动,这卫国公夫人的位置自有的是大把人想做!”
冯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姐姐,“姐姐为何一定要让我嫁给卫国公,他宠爱那小沈氏已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秘密,况卫国公府还有个难缠的太夫人赵氏,我嫁过去怕是难以应付……”
“有我和你姐夫给你撑腰,你怕这些作甚?”周王妃斥道:“那小沈氏不过是个姨娘,你嫁过去是正室,学问品性不知比她强了多少,那裴肃之不是个瞎子都不可能不宠爱你!”
“等那小沈氏人老珠黄,色衰爱弛,你再生下嫡子,便是将那小沈氏捏圆搓扁裴肃之都不会说你半个不字信不信!”
冯窈还欲再说些什么,周王妃就打断了她道:“好了,这回不行下次再找机会便是,沈明淑还没死,料想卫国公府也不会太急着给裴肃之相看,你是我周王妃的亲妹妹,嫁给裴肃之那是他卫国公府的福分,姐姐等你的好消息。”
“窈儿,你可千万别让姐姐失望!”
作者有话说:
大爷(骄傲状):昨晚阿萦表现得很好。
作者:是指骑马,还是骑你?
大爷:……
第65章
且说赵炳安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屋后二话不说就瘫倒在了床上,鞋不脱衣服也不换, 张氏的丫鬟梅儿很是嫌弃, 悄悄对主子说:“奴婢看姑爷今天是走着回来,没看着马,世子夫人不如问问是怎么回事?”
张氏垂眼, 梅儿下去端热水,张氏走到内室里,不言不语地替赵炳安脱了鞋子, 低声问:“世子今日是走回来的?”
赵炳安像个大爷一样摊成个大字在床上,懒懒道:“马借给别人了,等会儿应该会有人送回来。”旁的没再多说。
张氏走出去吩咐了梅儿一句, 抱着干净的衣服进来, 示意赵炳安更衣。
赵炳安歇得差不多了,起来把衣服换了。
更衣时张氏眉眼柔顺低垂,长长的睫毛一根根往下垂着,显得纤长优美, 察觉到赵炳安在盯着她看, 张氏的耳根就有些发烫,换完衣服便匆匆走了出去。
赵炳安在净房里沐浴, 张氏拿起床上的一双男人袜子, 一针一线认真地缝了起来。
少顷, 梅儿从外面跑进来对张氏道:“不好了夫人!”
张氏将针插在白袜子上,“急什么,出什么事了?”
梅儿凑到张氏耳边, 压低声音气愤地道:“奴婢看见了, 送姑爷马回来的那女子是那冯三姑娘冯窈的丫鬟翠柳!”
“姑爷怎么能这样, 他平日四处拈花惹草还不够,这次竟又招惹上了康平侯府,冯窈肯定不会给姑爷做小,难不成姑爷他存了要休您的心思?世子夫人,您以后可得多个心眼儿啊,咱不能把世子夫人的位置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张氏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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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三月二十,天子銮舆启程回宫。
卫国公府,撷芳院。
下午时分,还不到大人的饭点,赵氏正哄着绥绥吃晚饭,绥绥八个半月,别看是个小姑娘,每天精力十分旺盛,除了吃睡就跟大人赛“爬”玩闹。
这不,今天赵氏命小厨房给宝贝大孙女做了小米南瓜羹当辅食吃,小勺递到绥绥的嘴边,绥绥扭头就是不肯吃,在铺了地毯的地上到处爬来爬去,赵氏一面追着哄着,绥绥一面爬着笑着,还以为祖母是在和她玩什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