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淡淡,把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白香芝盘腿坐在炕上,隐含皱纹的脸上神情十分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锅台边,垂着脑袋不说话的中年男人,那眼神配上脖颈上猩红的痕迹,说不出的骇人。
姜丁香和姜桂花都不在,屋里除了中年男人和姜德海,就只有姜桃花和一个陌生汉子,大抵是姜桃花的丈夫了。
姜桃花坐在炕边,一手揽着白香芝,一边红着眼睛瞪锅台边的中年男人,一边哭喊:“爸,你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搞腐化那一套,放在旧社会,你是要被抓走的!”
搞腐化?
姜栀眉梢轻佻。
那锅台边的中年男人许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又被闺女这么指责,有点下不来台,他抬起头,呵斥道:“姜桃花,我是你爹,不是你儿子,和谁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
姜栀望着这具身体的爹,姜左锋。
他在厂子里待久了,尽管五官还能瞧出不错,但身材却发福严重,也隐隐有些地中海的迹象,和美大叔是沾不上边的,最起码连云蔷前夫王彦龙都比不上。
这样的中年男人搞腐化,怕是也不容易。
姜桃花并不硬气,一看姜左锋瞪她,赶忙垂下眼睛,嘴唇嗫嚅着不敢再吭声了。
白香芝这时候却是冷笑一声:“姜左锋,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我闺女说的有啥不对的?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头偷吃,和寡妇好上,你也不怕得病?!”
“你乱搞就算了,还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开除,你可真让我恶心!”
“我白香芝当年就是瞎了眼,才会选了你这么个废物!”
她说着说着,就从炕上起身,指着姜左锋又是一顿臭骂,越骂越上头。
姜栀在一旁听着,也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头好笑之余,也不得不称自己这个便宜爹一句:好一个老渣男。
姜左锋在机械厂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职工了,在冷作车间也算是个半大的管理人员,工资也在今年涨到了每个月五十六块钱。
按照这么发展下去,他以后的退休工资也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他和白香芝两个人过的很好,不说顿顿吃肉,但最起码每周吃些精细粮和猪肉改善改善伙食是没问题的。
但就在今天,常年待在厂里的姜左锋突然驮着行李回来了,脸上还有青淤。
姜左锋一到家,把行李丢到一边,只说了句“饿了”。
白香芝觉得不对劲,不依不饶的细细追问,最后实在没办法,姜左锋才说自己被厂里开除了。
干的好好的,突然被开除,家里的口粮袋子断了,白香芝只觉得晴天霹雳。
她叫嚷着要去厂里找厂长,问问凭啥要开除她男人,看她一摘围裙就准备去大名镇了,姜左锋迫于无奈,才把自己做下的事儿给说破。
原来,两年前,厂里一个女职工死了男人,因为长得不错,和厂里不少人都有些暧昧的关系,起初姜左锋并不在意这个寡妇,但后来,不知不觉就中了招。
寡妇自从攀扯上他,就见天儿的和他要钱。
今天要两块买毛巾,明天要五块扯布,姜左锋不想给,但又怕寡妇把事给说出去,只能咬着牙给钱了,寡妇尝到了甜头,和别的男人断了,只和姜左锋好。
久而久之,姜左锋竟然在寡妇身上品尝到了久违的热情,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
家里因为姜栀子的事一团乱,他就更不乐意回家了。
事情隐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姜左锋就被开除了,事情也披露了呢?
更夸张的来了,原来姜左锋和寡妇在外头还有了个孩子,两岁,男娃!
姜左锋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就想生个男娃,白香芝满足不了他的心愿,厂里沾染的寡妇倒是让他切身体验了一把中年人老来得子,得偿所愿的快感。
但有了孩子,就有了把柄。
纸包不住火。
这事儿被寡妇婆家人知道了,口口声声斥责她不守妇道,让她把当初她男人死了,厂里给补偿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就把她的丑事报到厂子里。
寡妇死猪不怕开水烫,她早把工作转给了娘家侄子,也不怕被开除,拒绝婆家人的要求后,他们就找到了机械厂。
这么一来,在厂里搞腐化的姜左锋就成了被开刀的人。
第193章 姜栀山鸡变凤凰?
田焕梅听完白香芝哭诉中夹杂怨恨的话,也大吃一惊。
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平日里家长里短的都得她去调解,白香芝一家可算是村里有名的和谐家庭代表了,姜左锋脾气好,见人三分笑,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白香芝和姜左锋七个孩子,老大姜桃花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居然还和外面的寡妇搞出个孩子,这会儿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开除,这种事真是说出去都嫌丢人!
田焕梅眼神怜悯的扫了白香芝一眼,叹了口气,安抚道:“好了香芝同志,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哭也不顶用啊。”
白香芝坐在炕上,捂着脸哭的声嘶力竭:“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她太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被姜左锋蛊惑,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结婚生子,也没了回城的机会,这么多年,一腔真心喂了狗。
姜桃花看着痛哭的母亲,心里也不是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