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裴永年之外,施向南想不到别的人。
张秀珍是施向南的亲妈,要说她食品厂里的大事她这个当妈的可能不懂。
但这种事,她也称得上是过来人,可太懂了!
一看她闺女的眼神,张秀珍就觉得她是乐意了。
张秀珍顿时眉开眼笑。
她水果也不吃了,站起身来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儿。
“我一会儿就找个理由去你三太爷家里头问问永年他姑!就说、就说找永年小姑帮忙画个鞋垫花样子!”
不等施向南说话,她自己又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不行,咱们可是女方,不能这么上赶着,要叫人看轻的……得等别人提起。对,要等别人给你介绍对象的时候,说起裴永年,我再顺水推舟地同意,然后安排你们见面相亲……”
涉及到唯一的闺女的人生大事。
张秀珍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好使起来,把什么都想得妥妥帖帖的。
又仔细想了几遍确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了,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南南你就等着好消息就行!啥也不用做,知道不?”
施向南点了下头。
“也别急!我闺女这会儿可是整个云山县头一份的出息!咱们认识的人里头,大多数小伙子都跟你不相配的。只要咱们家放出要给你找对象的风声去,大家伙儿帮忙想着,迟早能想到永年、找到他姑那里去!我留心一些时间,要是他们没人提到,我就想个法子提醒提醒他们。保准不会出问题!”
施向南忍不住说:“谁急了?!”
张秀珍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行行行,你不急你不急。我闺女这么出息,当然不急了!咱慢慢来就是了。那你吃点水果再接着干活,妈下楼去了啊。吃完了盘子放那儿别动,我上来拿。”
说话间她人已经出了施向南的书房房门,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留下施向南一个人在屋子里。
她猛吸了一口气,手往脸上贴了贴。
忽然发现烫的不行。
“真是没出息……”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挥去。
以往只要施向南想的话,是很容易就去除杂念继续投入工作的。
但是今天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反正食品厂已经放假了,也不是什么必须今天处理好的急事。
她试了几次不行后,就索性把工作的笔记本合上了。
慢慢地伸出手去,把张秀珍拿上来的那封信拿起来看着发了一会儿呆。
要说信其实也不是。
因为一张信纸上面就写了一行半的字。
只是一个具体到门牌号的地址。
别的什么都没有。
任由谁来看这张信纸,也不可能觉得是什么情书。
但施向南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就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热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把信纸叠好。
起身放进了书桌后面的书柜里面。
把那张纸收的彻底看不见了。
施向南才松了一口气,下楼去了。
说来巧也不巧……
施向南母女在书房里说话是上午的事儿。
下午裴永年就回来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长款呢子大衣,拎着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冒着大风大雪走进施家洼。
刚刚进村就被人看见了。
发现是裴永年之后,对方也不用裴永年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后,扭头就往三太爷家去了。
边走边喊:“永年姑,永年姑!永年来啦!”
一路跑一路喊,喊得裴永年还没有到三太爷家里,全村就都知道他回来了。
张秀珍想的没错。
施家洼是有不少人觉得裴永年就是施家洼的人的。
看见他腊月二十九了还跑到姑姑家里来过年,大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更没有觉得有什么应不应该的问题。
有问题的是,三太爷家里人多房子又不大,裴永年走的这两年还有添了人口的。
裴永年来了虽然大家都挺高兴,对他也很热情。
但他想单独住一个房间肯定不可能了,得跟人挤着睡一个屋里。
就有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起哄说道:“去阳娃家里头睡!阳娃家三层大楼房哪!房间多!住得下!那个温老师不是也在阳娃家住着一起过年嘛!温老师也是有文化的、那个什么专家的,永年去了说不定还能跟温老师说说你们文化人的事儿!多好啊!”
当然没有被采纳。
裴永年要是没有亲戚在施家洼也就算了。
那就真的可以跟温老师一样。
可他不是。
他亲姑姑就在施家洼。
他来了不住姑姑家,跑到别人家去过年,当然不合适。
要知道虽然施家洼都是姓施的,说起来都是亲戚。
但其实三太爷家跟施开阳家认真算起来已经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关系了。
血缘关系很淡。
更不要说裴永年还不姓施,他是姓裴的,只是三太爷家一个嫁进来的媳妇的娘家侄子。
要是不算他在施家洼住了很多年的话。
其实他跟施家洼的人都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的。
这种情况三太爷家里人哪能真让他去施开阳家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