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平时施向南这样问,张秀珍还真有一大堆的“建议”可以给她。
倒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就是农村人选对象的许多标准。
老实可靠、眼里有活儿、肯干、家里人要好相处……
不过张秀珍今天可是有备而来的。
她根本不是来给施向南提什么村里人说对象都会提到的一些“大众建议”的。
听到施向南的话,她就更加小心地从穿在里头的裤子兜儿里掏出一张纸来。
施向南本来也以为她问了这个问题后,就能听到她妈说那些村里长辈们老生常谈的条件。
什么“男人过日子不看脸,要看他干不干活、勤不勤快、人老不老实……”
诸如此类的话。
没想到张秀珍居然给她来个了措手不及。
她一看到张秀珍从裤子兜儿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纸就有点不妙的预感。
果然,就见张秀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放在施向南的桌子上。
她都没有打开,放在桌子上之后还退开了一步。
“我不是专门看你信的啊。老房子隔天就要扒平了,家里头的东西都要收拾走,我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从你床板上看见这个,以为是你厂里啥重要文件,想看一眼要是的话赶紧给你送去。”
“这个首都的地址,是裴永年给你的吧?”
施向南想解释说妈误会了,可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妈没有误会。
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施向南也不想在这时候对她撒谎。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是。”
张秀珍的眼睛嗖一下就亮了。
第252章
施向南又解释说:“但是我拒绝他了。”
“啥?”
张秀珍连忙追问。
但同时她也想起来上回从首都回来的机场里遇到了裴永年。
他的态度是啥也看不出来。
要说是她没有留心,那她婆婆,一向看人很厉害的唐青娥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闺女这又说拒绝过人家。
难道是拒绝了以后裴永年觉得俩人没戏就死心了?
要是还有心思的话,恁长时间没有见过,他怎么也不该是那么冷淡的态度才对啊。
不,也不是冷淡,就是……
张秀珍在脑子里费劲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就是一个普通的熟人的态度。
别的啥也看不出来。
“你啥时候拒绝的人家?咋拒绝的?你为啥拒绝啊?”
张秀珍问个不停。
“你是对永年哪里不满意?”
她是施向南的亲妈,当然不是要强迫她必须答应的意思。
她这会儿会这么问也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张秀珍想要搞清楚闺女的意思。
裴永年在她这个当妈的眼里已经是很好的对象了。
正经的首都人。
上的首都的好大学。
人长得也好、个头也高,斯斯文文的看着就跟村里那些小伙子们不一样。
在村里那么多年就没有见他不讲道理地大吵大闹过、更没有跟任何人耍过横。
性子好得很。
不抽烟也不喝酒,更不打牌。
从首都回来的时候机场里遇见了,他们也简单说了几句。
张秀珍知道裴永年已经从国外回来了,还在一边继续念书深造,一边跟着老师一起实习啥的。
这回他去了离九河市很近的地方,一个地级市里头跟着老师一起学习。
据说要在那儿待很长一段时间,估计到他拿毕业证、甚至拿了毕业证以后,一年的大多时间都在那儿。
那离他们这儿也不远。
张秀珍是觉得要叫闺女嫁到首都去,那么远,她舍不得,家里人也肯定舍不得。
因为太远了,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现成的例子就在那里呢。
张秀珍的几个小姑子嫁的一个比一个远。
施开凤这是离了婚才回到娘家来了。
另外两个。
不见人的那个不说。
就说施开梅吧。
她儿子儿媳妇都在县里、施向南的食品厂里头上班,她也很少回来。
因为太远了,来回一趟不方便,光是路上费的时间就不少。
大老远的来一趟总不能吃顿饭就走了。
肯定要住几天的。
家里就没办法离了女人那么长时间。
所以施开梅再想回来也走不开。
张秀珍只要想到自己闺女要是嫁出去了,嫁得远的话,也跟大姑子一样一年到头可能都回不来一趟。
那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首都可比她几个小姑子嫁的还要远。
可裴永年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小时候就基本是在施家洼长大的,这会儿又一回国就到了九河市附近工作。
还没有上飞机的时候,张秀珍问过他。
裴永年当时也表示以后工作了应该还是会在这边时间多。
不怎么回家去。
主要是,张秀珍等于是看着裴永年长大的。
他很小就来了施家洼,一直到十几岁长成大小伙子了才离开。
不夸张地说,要不是因为他长相、气质明显跟施家洼不一样的话,施家洼的人肯定都把他当村里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