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灵灵只觉身边灵气席卷，风声呼啸，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自己的葬礼上。
“看自己下葬，给自己献花，这生日礼物还挺别出心裁的。”
祁夜熵扬了扬嘴角：“当然不是，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戚灵灵问。
祁夜熵挑了挑下颌：“去了就知道。”
“还学会故弄玄虚了，“戚灵灵一边说一边走进通道，“该不会是游乐园之类吧……”
最后几个字淹没在呼啸的灵风中。
双脚再次踏到实地，戚灵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小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墙壁下半截刷着绿漆，脚下是小六角地砖，头顶日光灯闪烁，这些东西都有些年头了。
抬头看到前方门口悬挂的门牌号，戚灵灵的心脏瞬间缩成了一小团，这地方地一辈子也忘不了。
就是在这个县城医院，在这条走廊上，她看见世上唯一一个亲人蒙着白床单，被护士从病房里推出来。
她无暇细想祁夜熵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里来，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膝止不住打颤，无意识地抓着身边人的手，这才勉强站立住。
随即她忽然想起来，前两年她回过一次老家，县城的老医院好几年前就已经拆掉重建了。
“八床的家属呢？”病房中传出年轻女人的声音，“八床戚兰芳的家属在哪里？”
戚灵灵下意识地走进去：“在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枯瘦的老人闭着眼，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小护士正在换吊瓶，没好气地数落：“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有事找不到人，好几次空气差点进血管。出了事谁负责？”
她换完吊瓶一转头，看见那年轻姑娘泪流满面，不由吓了一跳：“只是说两句，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戚灵灵却是连对方说什么都听不见了，因为病床上的老人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向戚灵灵，露出困惑的神色，从被子下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是看不清，又揉了揉。
老人干涸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戚灵灵知道她是在唤她。
可是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寸也挪不动，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滚落。
祁夜熵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能通过手心把力量传递给她。
戚灵灵回过神来。
祁夜熵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戚灵灵点点头，接过纸巾擦干眼泪，走到病床旁，握住老人的手：“奶奶……
”
“真的是灵灵？”戚奶奶像是不敢相信，“你怎么来了？请假了吗？学校的功课怎么办？马上要考试了……”
说着抬了抬手。
“没事的，”戚灵灵把脸凑过去让她摸，“考试还早，你怎么生病也不告诉我？”
戚奶奶颤抖着手摸索她的脸庞，开心道：“真是我的灵灵……奶奶没事，年纪大了，总有个头疼脑热，医院就知道赚钱，一进来就查这个查那个，不脱层皮不让你出去，坑人呢……你别打钱回来，长身体的时候吃好点，买几件新衣服穿，我们家灵灵那么漂亮……”
戚灵灵咬着牙关点点头，把眼泪憋回眼眶里：“我知道，不会省的，学校一年四季都穿校服，不用买衣服……”
“你们学校都是有钱小孩，没人欺负你吧？”戚奶奶有些担心。
“没有，”戚灵灵摇头，“同学都很好，我这次回来，还是他们借钱给我买的机票……”
戚奶奶：“都怪奶奶没用，不像人家奶奶有城镇户口有退休金，拖你后腿……”
“说什么呢，”戚灵灵道，“你把我养这么大，现在该我孝顺你了……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攒钱给你在城里买房子，买车子，开车带你回老家，让他们都羡慕你有个好孙女，看谁敢再说你捡了个赔钱货……”
戚奶奶双眼亮起来：“好，好，我们家灵灵有出息，比他们都强得多……”
“奶奶，渴不渴？我去给你买水果……”戚灵灵道。
戚奶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渴，不渴，你别去，让奶奶再好好看看你。”
戚灵灵俯低身子，让她看清楚。
“奶奶真想看你上大学，看你结婚，”戚奶奶喃喃道，“要是老天晚几年收我就好了……”
“奶奶……“戚灵灵迟疑了一下道，“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她起身跑出病房，拉起祁夜熵回到床边：“奶奶……”
她有些害羞：“这是小熵，我以后会和他结婚的。”
“奶奶，”祁夜熵规规矩矩地道，“我叫简熵，是灵灵的同学。”
戚奶奶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她看东西有些模糊，但依稀也能看出他长得极好看。
“好，好，”她点点头，“我们家灵灵命苦，我这个做奶奶的又没用，没什么留给她，但她是个好孩子，你……对她好一点……”
“奶奶放心。”祁夜熵道。
“好，好……”戚奶奶默默地看着孙女。
祁夜熵知道他们祖孙有话要说，便借口出去买水果离开了病房。
他一走，戚奶奶就拢着嘴压低声音道：“看着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他爸爸妈妈会不会嫌咱们家穷啊？”
戚灵灵忍不住笑起来：“不会的，放心吧，我自己也会工作赚钱，又不吃他们家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