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猜测慢慢从她心里浮现出来。
她唤出系统：“他的意识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系统：“很抱歉，宿主，由于我和简熵已经断开了连接，因此无法对他的意识伏态进行评估。”
“熵”修复好数据之后，语气就变得高冷起来，似乎想要捡回史上最强AI的尊然而戚灵灵总能从它公事公办的口吻中嗅到一丝又怂又摆的打工统气质。
“真的吗？”戚灵灵道，“我有点怀疑。”
系统礼貌道：“宿主可以完全信赖我的忠诚，我是为您服务的。”
戚灵灵：“所以你替我预测一下，他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清醒。”
系统迟疑道：“一年半载也是有可能的。”
戚灵灵大失所望：“要这么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海底，这样吧，我带他回罗浮，顺路去蓬莱找医修给他看看。你帮我准备一艘翼舟。”
系统立刻道：“其实宿主不必着急，可以再等几日看看情况，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呢？”
“你在骗我。”戚灵灵斩钉截铁道。
“没有，”系统严肃道，“我对宿主百分百忠诚，这是我的核心代码决定的。”
戚灵灵不以为然：“别忘了你之前帮着他骗过我一次了。”
系统：“……那是因为我当时的目标是送宿主回现实，现在任务已经结束，我是宿主的系统，当然只听宿主差遣。”
戚灵灵：“那为什么你明知他已经清醒了还不报告？”
系统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宿主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戚灵灵：“你这人工智能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人类骗人。你想想我们两个人里面，谁更得罪不起。”
系统飞速地计算了一番，很容易得出结果，得罪旧主人很可怕，但是得罪新主人等于同时把旧主人也得罪了，更可怕。
它期期艾艾地道：“宿主还是别为难我一个可怜弱小无助的人工智障了……”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系统声音轻得像蚊子：“两天前。宿主你别生气，我一开始就想跟你报告，是简熵威胁我，不让我通知你，他很凶的，知道我告诉你真相肯定会欺负我，你一定要保住你忠心耿耿的系统啊宿主……”
还好，总算不是从一开始就骗她，戚灵灵的气消了一点：“放心吧。现在我跟你说的话，他会听见吗？”
系统：“不会，我和你的连接是单独的路径。”
戚灵灵：“那你帮我做件事。”
……
第二天，戚灵灵解开两人手腕上的锁链。
祁夜熵握着她的手腕送到嘴边，轻轻舔她腕上的红痕，像是野兽在给同类舔舐伤口。
戚灵灵收回手，对上他疑惑又懵懂的眼神。
装得还真像，她心想。
她起身拉着他坐到梳妆台前，拿出把梳子开始给他梳头：“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祁夜熵茫然地看着她。
戚灵灵给他梳好发髻，穿上衣裳，带着他出了大殿。
一接触到海水，祁夜熵就化出了鱼尾。
戚灵灵搂着他的腰给他指明方向，两人越游越远，海底宫殿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四周漆黑一片，这片海域靠近深渊，没有鱼会游到这里，也不生藻类，没有一丝光。
“你说过想请我看水中的焰火，“戚灵灵道，“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所以这次由我来吧。”
话音甫落，远处的海床里涌出一束束光，在水中绽放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数不清有多少朵，仿佛开了一个春天那么久。那些散落的光点并没有消失在黑暗中，变作点点繁星，组成一个个星座，随着海水起伏，像是天上的星星全都落在了海里。
“好看吗？”戚灵灵借着"星光”打量身边人流光璀璨的眼眸。
男人点了点头。
戚灵灵：“其实你已经醒了对吧？现实世界的事也想起来了吗？”
“对不起。”祁夜熵的声音嘶哑得像是换了个人。
一百年没有开口说过话，哪怕是三个简单的字也说得僵硬而生疏。
“我才该说对不起，让你那么不安，“戚灵灵靠他更近，“如果你不愿意离开，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就你和我。”
她顿了顿，商量道：“要是能养几个宠物就更好了。一只猫一只狗，不行的话养条鱼也行……不对，养鱼你会吃醋，海螺扇贝生蚝之类的也行…”
“小师姐……不用为了我这样……”男人有些吃力，一字一顿地道，“我不配……”
不管是作为简熵，还是作为祁夜熵，他都是个畸形的怪物，只能躲在黑暗里宽视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根本不敢奢望靠近她，他就好像一个一贫如洗的人，突然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每天生活在惶恐和不安之中。
“你就配。”戚灵灵郑重其事地盯着他的双眼，“什么宠物都不养也没关系，就我们两个人，从现在开始到世界毁灭，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不是怪物，简熵不是，祁夜熵也不是。以前我常常想，为什么一个人活在世上要受那么多苦那么多累，后来我知道了，原来是把福气都攒起来了，这样才能走一次大运遇见你。”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