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
*
夜深, 郊区路况很好。
原本半小时的车程, 闻识川二十分钟就开回了公寓, 两人一路无话。
闻识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依然冷静，对她依然温柔有耐心。
可他的话很少。
只要陈芷不主动找话题，那么就会一路沉默。
回到公寓，陈芷在宴会上没吃饱，空着肚子出去空着回来，一进门就径直往厨房走。
冰箱里还有很多食材，是闻识川之前给她做营养餐用的。
陈芷扫了一圈，要么不想吃要么不会做，转来转去，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橱柜最顶的一排泡面上。
踮着脚伸手去够，却被另一只手抢先。
闻识川站在她身边，挡住了一半光线，透出侧脸线条流畅清晰。
他拿了两袋泡面放在一边，又从下方的橱柜取了个小锅。
陈芷默默站在跟前。
拧开水龙头，耳边纯净水哗哗地流进锅内，再将锅放到炉灶上，一边烧水一边切配菜。
简单的生菜火腿，闻识川动作利索，切的干净漂亮。拆开泡面包装，将面饼放入滚烫的热水里煮沸，再将配菜丢进锅内。
撕开调味料包，细碎的粉末融进清汤里，随着颜色的浓郁，香味也跟着溢出来。
“帮我拿两个鸡蛋。”
闻识川一边拿起筷子搅着锅里的面，一边侧过头吩咐她。
陈芷点点头，立刻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递到他手里。
闻识川接过，单手敲碎蛋壳，蛋液在蒸腾的热气和滚烫的沸水下迅速凝固，变成两个椭圆的荷包蛋。
三分钟后，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陈芷眼巴巴看着，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闻识川动作熟练，两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已经摆在她面前。
陈芷有些迫不及待：“我开动了！”
闻识川嗯了一声，转身将锅里剩下的面条一起盛进碗里，端到陈芷对面坐下。
临近冬日的夜晚，时间的流逝变得自然而缓慢。
鼻尖萦绕着泡面的香气，眼前是陈芷吃饭时会露出的幸福表情。
已经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他没有一刻不被内心的束缚支配，所以过得畏手畏脚、提心吊胆，太多东西压在心底，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生活。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再没有什么时刻，比此刻更好。
*
事实证明，住院一个月并没有影响陈芷的工作热情。
再次回到市局，她迅速投身到工作中，丝毫没有被那天的事故影响，工作效率反而越来越高。
也许是因为江年，又或许是因为向祝明志保证过的诺言。
支队的人来来走走，气氛也跟之前不同了。
江年的离世造成的冲击不小，替代江年工作的外勤组长压力倍增，对祁云的调查大受阻碍，整个支队在陈芷到岗的第一天就忙成陀螺。
闻识川不懈地调查着张高卓自杀前跟祁云的通话录音，每一字每一句挨个解读，却依然没太大的进展。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识趣地不打扰。
下午，忙完自己的事，外面天气晴好，她跟闻识川说要出去透气，闻识川没有阻拦。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芷迈开步子，没往电梯的方向走。
反而径直走向技术组办公室。
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很熟练，推门进去后，就看见周从的头被埋在一堆文件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显示屏看。
陈芷没放太大动静，悄无声息走到他面前，冲着周从缓缓伸出手。
“东西你给我拿过来了么？”
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手掌，周从吓得肩膀一抖，头上耳机掉下来，直接倒吸一口凉气：“陈顾问，敲门，敲门！”
“再这样走路，我的魂迟早要被你吓飞。”
“我知道了。”陈芷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却没收回手，“东西呢？”
“在那边柜子里。”周从指了指一旁的档案柜，叹了口气，“闻队爸妈当时的案子，你想查怎么不自己查，网上一搜一大堆啊。”
陈芷转身，打开档案柜翻找，声音有些含糊：“网上，那案子很出名么？”
“你难道没听说过晟利集团？”周从有些惊讶，“那可是当时埋度边境最大的诈骗集团！”
灰色文件夹放在一排并不整齐，陈芷来回翻了半天才把夹在其中的案件掏出来。
“埋度边境……？”
“是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埋度。”周从啧了一声，“当年那可是犯罪天堂，黑色产业覆盖率95%，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我知道，最恐怖的边境。”
陈芷轻声应，一边翻开案卷，看到上面负责刑警一栏闻识川三个字，眸光轻闪。
又看到上面犯罪人员，眼光一滞。
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闻队的妈妈……是宋桂？”
周从点头：“所以我才说你在网上都能搜到。当年这案子可是轰动全国。”
宋桂这个名字，在成桥，乃至全国，都是人人唾弃的存在。
一旦提起这个名字，紧跟着的词汇无一例外全是“不是人”“没人性”“恐怖”等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