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男人就要伸手扯另一个男人的胳膊，动作还没实施，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行了你们别吵了，警察来了！”
耳畔警笛嗡鸣，声响最终消失在巷口。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原本蜂拥一团的人群已经被快速疏散开。
消防也迅速赶到，在疏散开的空地支起了安全气囊。
“行吧，刚才让跳不跳，现在跳了也死不成了！走了走了，不看了……”
现场起哄声不断。
见到消防和警车赶来之后，一部分人纷纷泄气，一边咕哝一边灰溜溜走掉。
部分民警跑上高楼劝诫。
楼顶的门敞开，风顺着天台的晾衣架灌入，将晾晒的衣物床单吹成一张张饱满的羊皮鼓。
门被吹的哐啷作响，一个民警将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固定在一边，迎着风跨进这块不小的区域。
五颜六色的布料后面，一个人影清晰地随风摇晃。
民警迅速扒开衣物，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个男人坐在天台一侧，露出来的背影肥胖，宽阔。
他穿着深色的毛衣，头丧气地低着。
民警试探地喊了一声：“王文进！”
却没有得到回答。
民警很快发现了异常。
不同于其他的自杀者，王文进的表现太过于淡定，甚至对外界的所有刺激都置若罔闻。
他坐在那里，就像，就像……
就像一个假人一样。
意识到不对，民警迅速叫停了身后陆续赶来的同事。
犹豫地往前迈了两步。
耳畔风声更盛，眼前的人随风微微晃动。
一步一步踩在地上，临靠近的时候，眼前的人影晃动得更加严重。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轰！
刹那间，眼前人滚落在地。
犹如一块沉重的铅，自下而上从脚开始翻滚，整个人呈现一副仰姿，最后以青蛙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民警吓傻在原地。
血顺着男人的腹腔涌出来，一点一点流向他的脚底。
他瞳孔放大，反射一般后撤两步。
看着眼前人的惨状，目瞪口呆。
将声音从喉咙找出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通知……通知刑警队！”
*
彼时，成桥市公安局办事前台。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民警耐心询问：“小姑娘，你说你爸爸要跳楼？在哪里，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女孩声音颤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十分缓慢：“他……他叫王文进，就在柳河区商贸巷……”
民警拿起纸笔记录：“王文进……”
“王文进”三个字才勾出两笔，手边刑警警情电话如同警报一般响起。
他顺手接过：“你好，成桥市公安局刑警队。”
“柳河区商贸巷b栋顶楼发现一具尸体……”
电话里民警的声音传过来并不清晰，他一边写着手里的字一边听着。
手里的便签也正好写到“柳河区”三个字。
手一顿，不自觉地问：“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已确认，名叫王文进。”
写字的手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电话挂断的十分迅速，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面前的小女孩一脸恐慌，眨着眼睛看向自己。
那双清澈的瞳孔里盛着无数可怜的星星。
对着眼前人的注视，女孩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警察叔叔，你们会去救我爸爸的……对吗？”
民警连忙回神：“会的。如果你有联系方式，可以留一个给我，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小女孩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便签纸，很专注地在纸上写着字。
便签递回的一刻，她转身离开。
小小的背影很快隐匿在人群之中。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民警手里握着纸片的力道重了些。
缓了一会，才抬手拨打刑警支队的电话。
*
“闻队，有案子！”
接到电话，江年迅速作好外勤部署。
之后迈开脚步往闻识川办公室的方向走。
门被敲开的同时，他通报有案情的声音同时响起，却只在敞开的大门内看见了陈芷。
瞬间换上了另一副和善礼貌的笑容：“陈顾问。”
陈芷正坐在电脑前看着文件，闻声转过头也冲着江年笑了笑。
随后开口：“闻识川刚出去，有案子了吗？”
江年有些无所适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问：“呃……闻队去哪里了？”
陈芷也不恼：“应该是去档案室那边了，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工作电话闻识川基本上很少秒接，江年也很害怕给他打电话。
听到陈芷的话，心中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忙点头：“好，麻烦了。”
电话便拨过去。
不过十几秒，便被接听。
陈芷声音淡淡的：“闻队，江年说有案子了，你回来一趟吧。”
江年在一旁站得有些僵硬。
几秒后，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看见陈芷点了点头。
随后放下了手机。
“他马上过来。”
江年这才放下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