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觉没再言语，只抿着唇。
他利落地埋葬好韩铮，将禅杖插入泥地里。
随后，双手合十，开始念起了超度的经文。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的乐声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音色悦耳动听，在林间，愈发听得明亮清震。
似是能荡涤心灵般动听。
空觉回头，见顾诺儿不知从哪儿捡来了一片还没发黄的绿叶子。
放在唇间，轻轻吹奏。
见空觉看过来，顾诺儿也停了下来。
她笑眯眯地：“好听叭？这是窝爹爹教给我哒。他说，很久以前他的爹爹去世的时候，他很难过。
就坐在皇陵里，吹了一宿这样的清叶声。爹爹说，乐声能带去对已故之人的祝福和思念。所以窝想试试。”
空觉一愣。
印象里，嗜杀冷血的父皇，对着这个妹妹，竟会露出他从前脆弱伤情的一面？
空觉还以为，顾熠寒他只会杀伐果决。像吹叶子这样的事，根本跟他个性不符。
空觉默默点头：“好听。”
随后，他又念起经文，顾诺儿便在他身后，晃着小脚，吹了一首清幽的叶曲。
秋风打着旋儿经过，不知韩铮，有没有听到。
但他一定已经去了更远的彼岸。
……
四季糖铺里。
夜司明抱臂坐在大堂内，面色冷淡，像个门神。
他左边不远处，乔修离坐在轮椅里，也很安静温雅。
两人只偶尔眼神交汇，虽然都是在等顾诺儿，却并不交流。
乔修离身边还有个姑娘，跟他年纪约莫差不多大，一直缠着乔修离说话。
“乔公子，此番偶遇，真是凑巧，你也喜欢吃这里的糖糕？你喜欢什么口味，我买来给你。”姑娘笑眯眯的。
乔修离的小厮挡着她，不让她靠的太近。
否则，真怕她一屁股，坐到了少爷的膝盖上！
乔修离神色疏远：“这位姑娘，既是偶遇，你如何得知我姓氏？”
那姑娘一愣，面有尴尬之色。
第512章 我们家公子问你话呢
好半天，那姑娘才说道：“自然是……有心得知，不知乔大公子可还记得，有一次你上街，有位姑娘送了你一朵花。”
她指了指自己，满眼希冀，仿佛在等着乔修离回忆起来。
谁知，清隽如乔修离这样的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如此小事，我不曾记得，让姑娘失望了。”
他说完这句话，那姑娘明显眼中闪过几丝落寞。
“不打紧……”她张唇喃喃，自我安慰。
转眼又笑着跟乔修离道：“崔玉彤，我的名字，乔公子这次，可要记好了。”
乔修离淡淡皱眉，有些不喜被人纠缠。
他扭头看向宁初蝶：“诺儿何时回来？”
宁初蝶一心埋头理账，闻言也没抬起头。
她根本没想到，如玉公子似的乔修离，会主动跟她说话。
乔修离沉息等了片刻，他身边的小厮忍不住了：“宁姑娘，我们家公子问你话呢。”
宁初蝶这才恍然梦醒，从账本中抬起头，连手里的毛笔都不慎在脸颊边画了一道污渍。
她手忙脚乱：“乔公子有何吩咐？”
乔修离见她狼狈，目中并无不喜之色，只是又问了一遍：“诺儿何时回来？”
“这……我也不知道。”小公主何时来，一般都没有定数。
宁初蝶看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夜司明。
永夜侯和公主，就像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
为何今日永夜侯都来了，小公主还没到呢？
看着宁初蝶确实不知道，乔修离喟叹一声，他不欲再问，想再等等。
但见宁初蝶丝毫不知道脸上有了墨渍，他好心温声提醒：“宁姑娘，你的脸上……”
宁初蝶一愣，连忙伸手一摸，指尖上一片乌黑。
她深觉难为情，竟然这样出糗。
于是连声对乔修离道谢，转身匆匆转去后院清洗。
片刻后回来，白皙下颌滴着水，她拿袖子轻轻沾了沾。
乔修离见状，只觉得她不似寻常小姐拘泥，不由得想到顾诺儿吃糕点时，小花猫的样子。
想到此，他便轻轻展唇，向宁初蝶笑的温和。
乔修离面貌俊雅，就算有腿疾，在京城里也是排的上名号的贵公子。
无数京中贵女的梦中情人。
宁初蝶到底年轻，与乔修离对视了一眼，就红了耳根。
紧接着她低下头，又持笔开始算账，不敢再看乔修离一眼了。
乔修离也没将这回事放在心上，他对宁初蝶本就没有多余的想法。
奈何落在一旁崔玉彤的眼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见乔修离展笑，当即就认定，这个账房小丫头，妄想勾搭上乔大公子！
故意在他面前出了洋相，惹他轻笑，真是好心机！
崔玉彤咬牙，她带着两个婢女上前，将一锭银子拍在了宁初蝶的账台上。
“去，你们店里的糖糕，我一样都要一份。”
宁初蝶一愣，连忙收了银子，点头答应。
她回头呼唤：“曲婶，有客人……”
不等她说完，崔玉彤就强调：“你自己没长手吗，现在又没别的客人在这里，我要你亲自给我包了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