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诺儿悄然打开纸条。
她看了以后，无神的黑眸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后攥紧了掌心。
不一会，翠锦走到另外一名宫女面前。
“你去打点热水来，我们给公主擦一擦脸和手。”
那个宫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交待小太监去做吧，太子殿下说了，我们不能离开公主半步。”
翠锦拧眉：“有我在这，你还怕什么，我一个人难道看不住？”
那宫女顿时有些怀疑。
“你在这等着，我去外头说一声，请示太子殿下的意见。”
她刚转过身，翠锦就从袖子里掏出刚刚收拾桌子时，藏起来的砚台。
“啪”的一下，她狠狠砸在那宫女的后脖颈，将她击晕。
宫女倒地，顾诺儿立刻站了起来。
翠锦连忙走过去，低声急促的说：“奴婢跟您换衣裳，公主殿下，柳柳姐说魏沧将军在皇城南门接应您，只要出了宫，您就可以去找显王了！”
顾诺儿跟她换完了衣服，整理好头发，她握住翠锦的手。
“谢谢你。”
翠锦眼眶一红：“奴婢的命是公主救的，如果不是您，奴婢还在做金奴呢，公主，快走吧！”
顾诺儿端起茶盘，低着头走了出去。
守卫的人看她一眼，瞧见她是宫女装扮，又往殿内看了一眼。
只见“顾诺儿”，依旧怔怔地背对着他们，坐在窗户前。
他们这才放心，关上门后，看着那宫女端着茶盘离去。
第2334章 唯有爱意，能撑起他
柳柳和魏沧，坐在隐蔽的马车里，等在南门。
这期间，魏沧面色严肃地掀帘查看。
宫道上大雪纷飞，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他有些担心。
“公主能不能顺利逃出来？”
柳柳也揪住了心弦：“我已经和翠锦计划好了，只看能不能成功……”
想了想，柳柳还是不放心。
“我去宫道那边看看，能不能接应公主。”
然而柳柳刚一下马车，就忽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暗卫，用剑拦在了脖颈处。
柳柳一声惊呼。
马车里的魏沧，眼神骤然一变。
只听到马车外传来云麟洲的一声冷笑。
“魏大将军，我听说城外有不少人都在帮助夜司明，但没有你的消息传来，我还疑惑你在哪里，原来，你在这儿。”
魏沧下颌线紧绷，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掀帘出去。
该来的，躲不掉。
大雪纷飞中，云麟洲一身朱紫色的龙袍，儒雅温俊的面孔，却在这样阴翳的雪天显得尤为森冷。
……
夜司明知道，他快要克制不住体内的邪气了。
他的脚下，是成堆如小山的受伤者。
云麟洲想要让他犯下杀戮，夜司明自然清楚。
所以他一直没有动杀招，只是将那些来袭的将士们，划破了腿脚或手臂，让他们动弹不得。
但他不知打了多久，虽没有筋疲力尽，可骨子里那种生来自带的杀意，犹如喷涌而出的火焰，燃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他的意志力。
夜司明站在人山之上，鬓发、长眉、冷睫，都沾了雪花。
他喘着粗气，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和动作都慢了下来。
夜司明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日，他杀尽万妖，在修罗境里称王的日子。
那一天，尸山血海簇拥着他，他踩着失败者的尸骸，一步步登上了王座。
夜司明的耳边，仿佛有许多妖兽的声音——
“不就是凡人，杀了他们，你才能马上救出顾诺儿。”
“妖神，杀了他们，别忘了你来凡尘的初衷，是要掀起血海滔天！”
“天道不公，那渡厄仙君作恶多端，一朝放下屠刀，就能重新位列仙班，而妖神你，失去了爱的人，被千夫所指，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杀了他们……杀了才解恨！”
夜司明右手持着断剑，手掌微微颤抖起来。
他心中的杀意，就像燎原的烈火，恨不得冲破他的身体，将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夜司明猛地用左手捏住右手的手腕。
他咬牙道：“不能杀。”
夜司明白皙冷峻的面容上，沾着别人的血滴。
他眼神变幻莫测，诡谲森森。
杀了，就得回到修罗境，那顾诺儿怎么办。
夜司明耳边嘈杂的声音，就像尖锐的刀片，打磨着他理智的神经。
他按住额头，双目充血。
“顾诺儿还在等我……”
将士们喊着杀妖，呼声震天，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五皇子八皇子，都手持长剑，守在了夜司明的附近。
“永夜侯！你发什么愣！”五皇子大喝一声。
夜司明紧咬牙关，眼里失控的兽性与理智，来回交错。
鲜血让他兴奋，可承诺，让他冷静。
神明们，曾想一脚一脚，将他踩进深渊和尘埃里。
他不屈服于对方，势要死战到底。
但顾诺儿却带着她的爱意，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从此，他站在了她的光中。
夜司明缓缓抬眸。
天不知何时亮了。
曙光照耀出云层的一瞬间，投在他的身上，照彻出夜司明一双沾血的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