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梁御史的贪污罪名,他名下所有的田产房屋,全部充公没收。
凌深仰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落了灰尘的梁府牌匾。
他摇头叹息:“我早说了,封条锁着,我们进不去。”
夜司明看他一眼:“封条是给常人遵守规矩的,你背负着人命,不用如此守规矩。”
顾诺儿眨了眨水润的美眸:“没错!我们翻墙进去吧!”
凌深看着他俩一唱一和,极为默契,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旁传来。
凌深刚回头,就看到一把凌厉的刀锋,朝他袭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夜司明的手掌,已经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腕。
拿刀锋,就差几寸,便会扎入凌深的心口。
顾诺儿急忙把凌深护在身后。
她瞪着水眸,看着穿着朴素,面色憔悴却充满怨恨的女子。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竟敢行凶伤人!”
夜司明松开手,凌深的护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女子按在地上。
“我伤人?他死了也是活该!凌深,你这个畜生!”
护卫厉喝:“大胆!敢侮辱皇子,就地杖刑!”
他们还来不及打,就听到凌深静静地道:“住手。”
护卫一愣:“可是深殿下……”
“我说住手!”凌深难得厉色。
护卫们当即放开女子。
她踉跄爬起来,还想冲上前,却被护卫用刀柄拦住。
顾诺儿这才看清,这个女子,也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她头发凌乱,拿仇恨至极的目光盯着凌深。
“凌深,你的良心去哪了?你居然杀了我爹,他是你的半个恩师啊!你怎么敢下得去手!”小姑娘哭着嘶吼。
凌深面对她的怒骂,脸上满是悲伤。
他喃喃:“姒音,我……”
“你不要喊我的名字,你不配!”梁姒音怒吼。
她红着眼睛,目光恨不得将凌深撕碎。
“你明知道我爹是无辜的,他是好官,你却帮着那群人,害死了他。”
“凌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只要我活着,我诅咒你永远不好过!”
凌深想安抚几句,然而,他余光却看见,前方巷子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眼中神色沉了沉。
顾诺儿有些同情梁姒音,但她却听凌深冷冷说道:“我看你现在,是彻底疯了,你们将她拖下去!”
护卫们顿时将梁姒音拽走,她咒骂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小巷。
顾诺儿困惑地拧眉,她看了看凌深,然而他却只是侧过身去,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神色。
唯有夜司明盯着凌深俊冷的侧颜,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微微扬起眉梢。
在护卫的掩护下,三人翻墙入院。
梁府内,早已一片狼藉,杂草丛生。
顾诺儿忍不住问:“所以,那个死去的梁御史,之前是你的老师?”
他们行走在破漏的长廊下。
凌深看着满院荒景,苦涩一笑:“是的。”
第2171章 你根本就没有杀梁御史,对么?
梁御史为人高风亮节,且当年还是连中三元的高材,更因风骨极为正派,被凌天殷赏识。
所以,凌深八岁到十岁的时候,都在这位梁御史的教导下读书。
凌深站在绿藻满塘的小池边,目光沉浸在过往中。
“姒音是老师唯一的女儿,她与我也同是他的学生。”
“事发以后,老师死于牢狱中,朝中他从前的一些同僚作保,再加上我父皇留情,除了田产充公,还是勉强保住了姒音和她母亲的性命。”
顾诺儿看见一旁的墙壁上,满是裂缝。
她伸手摸了一下,很是困惑。
“这个案子到现在,应该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吧?为何这里如此破败。”
夜司明冷眸环顾四周,声音幽幽:“想必这宅子,原本就很是简陋。”
凌深悲怆地点了点头:“老师生前不收受贿赂,哪怕每个月三十两的月银,他都会拿出一部分,去救济穷苦之人。”
“剩下的那些,他便会给姒音还有我买书看。可以说,他考虑到所有人,唯独他从没考虑过他自己。”
凌深仰首,看着破败的庭院。
他苦笑:“雨季的时候,房顶会漏水,老师就提着工具,一个人修修补补。”
“冬天倘若炭火不够用,他就把木柴堆在一起烧,再烤几个土豆给我们暖手。”
“老师受过很多苦,他的胃不好,若是吃少了就会疼,但是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只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疼的蹲下来喘息。”
凌深指着不远处的亭子。
“我和姒音就曾在那里被罚跪过,因为我们不好好读书,老师极为生气,他教训我们,说这世上,有的人想读书却没有钱,我们有条件,竟不珍惜。”
说起这些过往,凌深满口都是感慨的语气。
顾诺儿心情逐渐沉重:“那么,听你这样说,我觉得梁御史绝不会是贪污之人。”
凌深重重点头:“老师绝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当他被陷害以后,我第一反应是要亲自彻查此事!”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