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北拧眉追了几步：“诺儿！”
顾诺儿回过头，朝自家哥哥做了一个鬼脸。
去秀衣坊的路上。
顾诺儿看亭瞳落寞，便安抚说：“我十四哥哥性子直，说话若是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亭瞳苦笑了一下：“奴婢知道的，这些怪不得殿下，是奴婢不好。”
顾诺儿立刻打抱不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你偷的匕首！”
亭瞳眼眸暗了暗，声音略低：“但是奴婢之前，做了一件错事，从那以后，十四殿下便再也不相信奴婢说的话了。”
顾诺儿眨了眨长睫：“我可以问是什么事吗？”
婉音和婉萱行走宫廷多年，听到这些对话，她俩自觉地垂首，带着宫人后退到了不远处，慢慢地跟着。
亭瞳沉默了片刻，才长吁一口气。
她微微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告诉公主殿下也没关系，公主三番四次救奴婢，这些事，自然不用瞒着殿下。”
“只怕殿下听了以后，也觉得奴婢是个，手段用尽的恶毒女人。”
顾诺儿和她脚步放慢，两人漫走在花园中，周围月色静谧，芳草依依。
亭瞳说：“我和他的渊源，要追溯到几年前了。”
原来，那次皇后给亭瞳下药，而亭瞳又恰好撞见了同样被同僚暗害的顾自北以后，亭瞳找了他许久，才知道他是谁。
慢慢地相处下来，亭瞳也察觉到顾自北忠厚正直的性格，两个人很快成了朋友。
因着顾自北将罪责揽下来，亭瞳知道他生活艰苦，便好几次都偷偷带婢女去探望。
也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让亭瞳知道，原来顾自北不能饿。
一饿，他就会心里发慌害怕，气息短促。
所以，后面就演变成，亭瞳经常去看他，都会带点吃的。
那原本是他们最快乐的相处时光。
两个同样如履薄冰的人，都找到了彼此的知音一般。
然而，这件事，却被婢女告诉给了皇后。
那个时候，顾自北已经领兵出去打了两次胜仗。
正是初露头角的时候。
朝中的不同派别屡次拉拢，他都没有理会。
皇后为将顾自北留在自己的势力麾翼下，便找亭瞳促膝长谈。
第1925章 一时糊涂
她告诉亭瞳，若是她喜欢顾自北，那么就要想办法，把他留下。
否则，以顾自北的能力，很快就会被皇上看中，最后将别的世家女赐婚给他，稳固皇权。
不可否认，亭瞳喜欢顾自北。
但，她觉得顾自北那个时候不喜欢她。
只是将她当成朋友一样相处。
皇后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再次假装身中妙药，等他来救。
到时，房中会燃一种令男子情狂的香。
皇后对亭瞳说：“只要有了肌肤之亲，不管怎么样，本宫都会让他娶你。”
顾诺儿听到这里沉默了。
亭瞳笑容苦涩：“那阵子我一定是昏了头了，竟然会觉得，皇后是真心为我出主意。”
“可后来才知道，我是那样一个卑微不受宠的公主，皇后根本不管我，她只是为了跟刘妃争夺权势。”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自北当时已经被皇后的人，拿我做诱饵，引入了局中。”
“我在屋内恍然醒悟，急忙提醒他不要进门。”
“他虽停下了脚步，但，埋伏在周围的皇后的人马，还是故意‘撞破’了我们的事。”
顾诺儿倒吸一口凉气。
亭瞳垂着眼睫：“他没有进门，皇后便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污蔑他。”
“但是，父皇还是罚了他，刘妃也因此遭到训斥，我更将自己推入了众矢之的的位置。”
“这一切，我不埋怨任何人，都怪我当时愚蠢，咎由自取。”
顾诺儿默然好一会，才说：“所以现在，十四哥哥才对你很是防备。”
亭瞳点了一下头，眼泪当即顺着眼眶落下来。
“我找他道过歉，可他却说只希望以后，我不靠近，就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顾诺儿没想到他们俩之间，居然发生过如此复杂的事。
她抿了抿唇瓣。
好一会才说：“既然如此，我能理解十四哥哥的心情了。”
“被昔日的好友算计背叛，确实不好受，不过，亭瞳姐姐，你如今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后别再这样了。”
少女叹了口气：“可惜，你们有如此矛盾，恐怕就算是我，也帮不到什么了。”
亭瞳连忙摇头：“奴婢不求公主帮忙，只求安稳，现在也不会再去招惹十四殿下。”
“从前我虽不受宠，但好歹是晋国公主，现如今不过一介宫女，自然更不会再靠近了。”
“奴婢会在秀衣坊做满一年后，请批出宫，到时奴婢会远远地离开这里，也算……两不相欠了吧。”
顾诺儿不知怎么劝说。
她跟着感慨：“到时你若出宫遇到困难，还可以找我帮忙。”
亭瞳感激不已：“多谢公主殿下。”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秀衣坊门口。
亭瞳请顾诺儿回去休息。
她一直站在门口，等到顾诺儿带着宫女离开，身影转入拐角不见了，亭瞳才回到秀衣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