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他们回乡途中,因分钱不均,以至于互相大打出手,自相残杀的假象。”
“而大齐的官府在彻查过后,可以归还少许财物,也算息事宁人。”
他说完以后,顾熠寒许久没有开口。
云麟洲低垂着眉眼,姿态笔直。
顾熠寒幽幽询问:“凌洲,你就不好奇,这三名西域人,到底因何被杀吗?”
云麟洲作揖:“私以为,从大齐回到西域路途遥远,中间出一点什么意外,皆有可能。”
“路上被劫杀、被抢掠、被绑架,都是常事,天下并不安稳,总有差池发生。”
“所以何必追求真相?”
顾熠寒呵呵一笑,眼底神情却是冰冷无比。
他站起身:“你的想法很好,可惜就是太稚嫩了。
两国之间的矛盾,岂能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骗人把戏!”
“大齐靠兴邦立事,若是盗名欺世解决矛盾,这往后,谁还敢与大齐建立邦交?”
“做个小人容易,但为君为帝,要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何况,”顾熠寒抬起下颌,气势迫人:“西黎还不是你说了算,不管你以什么身份和朕谈这个,都为时过早。”
他挥袖:“退下吧。”
云麟洲一听,便知道自己的主意,压根没有入顾熠寒的眼。
他不甘心地抬头:“皇上……”
顾熠寒睥睨傲然,盯他一眼,口吻含着警告:“朕让你退下,别耽误朕商议国事。”
话都如此,云麟洲只能告辞。
离开御书房一段距离以后,他的心腹才低声问:“太子爷,如何了,大齐帝可同意了您的主意?”
“没有,”云麟洲眼神阴沉:“我应该换种方式的。”
他忘了,顾熠寒在早年,就是闻名天下的暴君。
何为暴君?
敢杀敢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让他找借口谎称一个结果,这相当于侮辱顾熠寒的原则。
然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云麟洲出宫时,和正准备去御书房请安的十皇子擦肩而过。
两人不算熟识,但都停下脚步,朝对方拱手,颇有礼节。
云麟洲心情不好,便没有多寒暄,面色阴翳的走了。
十皇子顾自谅回头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第1691章 字帖上,不是我的字迹
次日。
凌轻歌与十皇子顾自谅,约在城中看雪亭相见。
“呐,还给你,还有,这是我的练习簿,请谅生夫子,检查一下我的功课?”
凌轻歌脖间围着兔绒领,更显得她笑意阳光。
她将顾自谅的字帖还过去,顺便,递上了自己照着练习的字帖。
顾自谅坐在她对面,身后便是皑皑白雪覆盖着的松树林。
亭子依傍半片浮着霜雪的定山湖。
寒风吹来,亭子内火炉燃燃,倒是驱散了几分冷意。
顾自谅笑的温和:“你这就认我做了夫子?”
凌轻歌新月眉弯弯:“那是,我很认真的!”
“是吗,那我好好看看。”
他垂下蓝眸,翻看凌轻歌的练习字帖。
片刻后,他含笑抬头:“果然用心了,写的很好,看不出是刚学西域文的样子。”
凌轻歌受到他的鼓励,顿时更加高兴。
她招呼一旁低头的金奴:“快,倒点热茶来,我必须和谅生碰一杯。”
金奴上前添茶。
凌轻歌笑语盈盈地说:“不过你的字迹跟你本人真不像,想不到你温润如玉,写的字却粗犷豪放。”
顾自谅端起茶杯,笑了笑:“你误会了,字帖上,不是我的字迹。”
“是我平日里,收集的一些西域名家的字帖。”
突然!
“咣当”一声脆响,金奴打翻了茶盖。
热水溢出,险些烫着凌轻歌的手。
凌轻歌吓了一跳,连忙后缩了一下身子。
顾自谅拧眉:“没事吧?”
金奴慌忙跪下:“奴婢一时手没提稳,请公主降罪。”
凌轻歌拍了拍衣袖上的水珠。
她摆摆手,大度的说:“算了算了,我也没烫伤,而且你手上有冻疮,许是因为这样,才拿不稳茶壶。”
顾自谅垂眸,看着金奴交握的手指上,确实有冻疮开裂的口子。
他沉息,蓝眸平静:“这样吧,我的马车里,有一些烫伤膏。”
“保险起见,还是给轻歌涂一下,金奴你去拿,我的小厮在马车边,你跟他说一声,他便会找到给你。”
金奴似乎慌了神,便起身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见她走后,顾自谅便望着凌轻歌:“我给你的字帖,可曾借过给别人看?”
凌轻歌怔了怔,摇头说:“没有呀,一直在我房里放着,这几天我没有出门,就在屋中练字。”
见顾自谅的神情有些高深古怪。
她不由得倾身,小声问:“怎么啦?”
顾自谅打开字帖书籍,翻开了其中一页给她看。
只见顾自谅指着的位置,在页脚的最下面,有一抹淡淡的血迹。
就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并不显眼,范围比小拇指盖还要小。
凌轻歌瞪圆了眼睛,她连忙将书拿过来,仔细摸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