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要为这样的时候做好准备。
所以，他拿出尘封好几个月的红缨枪，在院子里来回比划。
红缨枪在他手中耍的虎虎生威，动作行云流水，如游龙般带着飒飒刃风。
白毅一阵锻炼完，已在冬末这样还算冷的天气里，热出满头大汗。
他正打算拿手揩去时，面前却突然多了一条白巾。
白毅一愣，顺手接过。
他望着站在面前的夜司明，少年眉眼静默，仿若凝着深渊。
白毅心中纳闷，夜司明给他递白巾，当真前所未有。
夜司明自从来到白府，一向喜欢深居简出，跟白毅话不多，哪怕是平时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毅在说，他静静地听。
少年也只挑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回应。
而现如今像他这样主动走到自己院子里，还体贴地给他递毛巾擦汗的事，简直是头一回！
“你用过晚膳了吗？”两人相对无言，白毅先打破了沉默。
夜司明慢慢点头，惜字如金地给予了一个“嗯”。
然后，他便也不走，就盯着白毅。
少年的一双眼眸，于暗夜中仿佛闪烁着寒芒，白毅纵横沙场多年，也被看的后背汗毛倒竖。
他忍不住了，问道：“你是有事找我吗？”
夜司明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徐徐点头。
随后才声线清冷的问：“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吗，随便干点什么，你给银子就行。”
白毅：……
他看着夜司明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想要银子花？”
夜司明轻轻颔首。
白毅叹气：“皇上之前赏赐给你那么多金银珠宝，都是可以换成银子花。”
夜司明摇头：“我要能花出手的银子，不要这种亮晶晶的死物。”
“要多少？”
夜司明沉吟：“买得起一根糖人，需要多少？”
他说完，白毅就彻底明白过来。
这是在要钱想照顾小公主，他差点忘了，明天夜司明要进宫去陪顾诺儿！
白毅仰头哈笑：“这种小事，来来来，我直接给你十两，明天出去买十个糖人都够了。”
夜司明侧身避开他递来的银两，冷淡说：“我不受嗟来之食，我帮你，你再给钱，这样才公平。”
白毅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要你帮忙的。”
夜司明沉息：“那我就看着你，因为方才见你耍枪的动作有迟钝，兴许一个不小心会摔跤，到时我接住你，也算帮忙。”
白毅：……
他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我下盘还是挺稳的，这样吧，你拿着这红缨枪，耍一套枪法给我看看，我就将十两给你，可好？”
夜司明想了想，觉得倒也是一桩交易，便点头，接过红缨枪。
长枪在握，他身姿飒沓，比起白毅的祖传枪法，夜司明的身法更为变化无常。
彷如游龙走蛇，枪影如漫天寒光，带着劈雪开山的冷息。
第165章 顾诺儿，我今天带钱了
白毅观察过，夜司明无论是耍枪还是舞剑，都带着一股少年气的霸道和冷冽。
不知他从前是如何被训练的，仿佛在夜司明的观念里，要么不出手，要么就要给予敌人一击毙命、无从还手的机会。
这感觉，就像是暗夜里捕猎的凶狼，随时保持着冷静谨慎，极尽耐心地观察猎物，一旦找到机会，便猛然出击。
白毅正在沉思出神的时候，夜司明已经收了长枪。
他伸出手，淡淡说：“好了，给钱吧。”
白毅大梦初醒，连忙将袖兜子里的十两递给他。
这次夜司明没再推辞，接的很快。
他转身就要走，神情冷漠的仿佛方才给白毅递毛巾擦汗的不是他一样。
白毅连忙叫住他：“司明！往后你想用钱，我和夫人说一声，你每月都有月俸，而且等你正式成为了公主的侍卫以后，就可以从宫里拿月俸了。”
夜司明侧眸看了看他，像是在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
白毅最后叮嘱：“你可千万不要上街去练长枪然后找人要钱，那是杂耍的。”
夜司明敛眉：“我知道。”
何止是杂耍的，按照顾诺儿的话说，应当是骗子。
看着夜司明的身影慢慢走出院子，直至隐入暗夜。
白毅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夜司明隐藏在冷淡下的爆发的个性，都来源于他不幸的前尘往事。
但愿温暖如骄阳的小公主，能给他带来一丝改变。
……
次日，顾诺儿穿着整齐，迈着小脚哒哒哒地被婉音送到了宫门口。
她今日穿着绛紫色的小棉裙，包子鬓被扎成了一个，绾着几朵兔绒花，随着行动更显娇俏可爱。
小家伙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马车边沿，自己嘿咻两下都没爬上去。
夜司明就在马车内，侧着身子挑帘，等她自己爬上来。
婉音见状，觉得这个夜公子实在不会照顾公主。
她难免抱怨道：“夜公子，公主还没上马车，你就应该帮帮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公主辛苦呢？”
夜司明沉吟片刻，伸出手，提着顾诺儿的衣领把她拽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