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怨言,心中泛起浅浅的愧疚。
自己非但没有帮公主分忧,还连累公主殿下为他担心。
望着公主和十二皇子派来的人,齐景生目眶酸涩湿润。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各位大人请进。”
齐景生很清楚,他还小,等祖母要出殡下葬那天,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扶灵抬棺,那是不现实的。
作为绿竹唯一的孙子,他要捧着她的牌位走在最前头。
男人摇了摇头:“大人不敢当,齐公子将我们当成普通的侍卫便是。”
话毕,他回头一招手,带来的众人各司其职。
有了顾诺儿的叮嘱,以及顾自炎的安排。
绿竹嬷嬷体面且风光的下葬。
到了入土那日,齐景生抱着灵位走在前头,扛棺的四名壮汉,皆是面色肃穆,带着凝重。
白旗灵幡摇晃,纸钱挥洒,一路上都有不断的哭泣声,间或着唢呐锣鼓,凄凉哀唱。
气势如此之广,让路人还以为是哪个高门世家有人出殡。
齐景生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只是红着眼,抱着牌位,直至走到了山上。
那也是顾自炎派人去挑选的一处宝地。
面朝奔腾而流的剑江,背靠连绵群山。
齐景生看着他们将棺椁放进坑中,他亲手把一盒完整的糕点也跟着放了进去。
祖母生前说过,她想尝尝齐景生的手艺,可没想到竟再也没有机会。
待土填平,墓碑立稳后,齐景生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祖母,景生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待百年后我也去到黄泉,再做您的孝孙。”
“您放心,我会把您的叮嘱永远牢记在心,忠于公主,绝不背叛。”
说罢,他再次磕头。
齐景生站起来以后,朝此次帮忙的所有人都深深鞠了个躬。
“我无缘得见十二皇子殿下,请诸位大人代为转达一声谢谢。我齐景生,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众人颔首,叹气道:“节哀。”
飘摇的细雨,落在这秋末的寒山之上。
而齐景生眼里的墨黑,也比之前更为沉稳剔透,更有光泽。
青涩稚嫩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
一阵凛冽的劲风吹过。
原来,冬天竟不知不觉来临了。
第1590章 优秀的胡腻
两三天的时间,顾诺儿他们已经离京城很远了。
越往北走,越是寒冷。
山间的秋黄之意,早已脱落,冬天悄悄地来临,绽放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虽路途辛苦,但这几天,顾诺儿他们总是欢声笑语。
胡腻仿佛自带耍宝的法术,每次都将顾诺儿和张媛宜逗的开怀大笑。
昨儿个下午,他们途径一处树林。
早已吃完糕点的三人,身上没了干粮。
于是决定在林子里摘点野果子带在路上吃。
顾诺儿牵着张媛宜,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这个小妹妹。
她从树洞里,掏了一点松鼠屯的果子和板栗。
“先找松鼠借一点,但不能拿太多,否则它们就要饿肚子了。”顾诺儿声音轻软的解释。
张媛宜眨着杏仁眼,懂了一般点点头。
胡腻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
他也学着顾诺儿的办法,找了一个树洞,拿树枝往里头捅了捅。
谁知,收回手的那一下,竟勾出来一条快要冬眠的蛇!
吓得胡腻一声大叫,顾诺儿和张媛宜也白着小脸,三人哒哒跑回了马车上。
到最后,胡腻也只能吃顾诺儿找到的那几个果子。
想起方才将蛇掏出来的事,惊吓之余,顾诺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弯弯的细眉下,一双水儿似的乌黑大眼睛染着笑意。
张媛宜一边咬果子一边大笑:“还好那条蛇快冬眠了,否则胡腻一定会被咬中!”
胡腻风流的桃花眼里凝着无语:“有东西吃你还那么多话,我只是一时不察,下次绝不会失手!”
张媛宜做了个鬼脸:“我才不信。”
胡腻撸起袖子,心里发誓,定要让顾诺儿和张媛宜对他刮目相看一次。
夜司明不在,他这个唯一的男丁,要做到保护两个姑娘的责任!
于是隔了一日,马车一刻没停,到了傍晚的时候,赶到了一座小城附近。
顾诺儿提议,让两匹马也歇一歇,他们找个客栈,补一些粮草和清水。
张媛宜当即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胡腻将此事记在心中。
快要离开山路进城时,胡腻把马车往山道边一靠,潇洒帅气地拿起身上的佩剑。
“你们别下车,在马车里等我。”
说罢,他给了顾诺儿和张媛宜一个果断的背影。
张媛宜盯着他走向山中,有些怀疑地问顾诺儿:“公主姐姐,胡腻是不是趁机逃跑了?”
顾诺儿正在给她扎辫子,听言噗嗤一笑。
“不会呀,胡腻看着不靠谱,其实很有责任感,说不定是去给我们找果子吃了。”
张媛宜很难相信胡腻的本事,撇撇嘴说:“他别又勾出一条蛇就好。”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胡腻终于回来了。
身上还扛着数十根砍好的柴火。
顾诺儿睁圆了水眸:“你……你进山劈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