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瓦儿,接连着几日的不安,再加上没有娘親的安慰,故作坚强的孩子终于隐忍不住,眼泪蓦地扑簌簌直落,小嘴儿一张,便放声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堂堂一个大男人,上阵杀敌无数,有时城门叫阵,就能让那些虎背熊腰的塞外将军吓出一身冷汗,可是一对上这个小小的奶娃儿,他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只见他伸出手,想要抱起瓦儿安慰,但瓦儿却完全不领情,一个迳地往娘的怀里钻去,想要讨娘疼。
“瓦儿,叔叔不是故意的,叔叔只是怕你不小心又伤着你娘……”
见状,尴尬不已的皇甫傲凡讨好的哄着瓦儿,但瓦儿也很有个性,就是倔强的不让他抱。
“你瞧,娘的脸不是被打肿了吗?你方才这么揉她,娘会痛痛的。”要他一个大男人童言童语的跟个奶娃儿说话,实在别扭,幸好旁边没有其他人。
瓦儿本来就是个聪慧的孩子,听了皇甫傲凡的话,倒是有几分似懂非懂。
眼角还挂了几颗晶亮的泪珠儿,瓦儿稍稍拉开了和娘的距离,一双水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皇甫傲凡,问道:“那如果我乖乖的,娘就会起来陪瓦儿玩吗?”
“那是自然!”
“好,那我不吵娘,让娘好好的睡。”瓦儿体贴懂事的点了点头,然后自动地朝皇甫傲凡伸出手。
他立刻伸手抱住那个小东西,瓦儿小小的身子,竟莫名让皇甫傲凡那颗刚硬的心顿时变得柔软。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彷佛打从遇见靳天璇母子俩之后,就不时来造访了。
睁眼!
眨了眨睡得有些酸涩的眸子,靳天璇舒服地伸展着四肢,这可是离开骆家后,她头一回睡得那么舒服了。
转了转有些僵硬的颈项,然后愣住。
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影像,望着望着,一阵酸涩蓦地充塞她的眼眶——
瓦儿小小的身躯安稳地趴在皇甫傲凡伟岸坚实的胸膛上,睡得又香又甜,像极了一对父子……
靳天璇甩甩头,甩去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
起身,她不自觉地又呆望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两人窝着的椅子旁,有点粗鲁地伸手摇了摇皇甫傲凡的肩,冷着一张脸小声说道:“是谁让你这么抱着瓦儿的?”
她的口气带有浓浓的质问与不悦,手一伸,就要抢过孩子。
瓦儿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抱瓦儿。”这娃儿虽然看起来小小一个,可是其实挺实的。
“这不用你管。”语气依然不善,靳天璇拒绝因为他的和善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她今天会变成这样,不都是他害的吗?
如果老天爷愿意让她许个愿,她绝对会希望这辈子都没见过他。
“你很不开心,睡得不舒服吗?”望着她冷凝的脸色,皇甫傲凡明知自己的关心绝对会碰了个大钉子,可他却忍不住开口问道。
连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却不见一丝丝的满足,不知怎的,她这样的坏情绪就是扯动了他的心思。
“不用你管!”
靳天璇没好气地回道,依然坚持要抱回儿子,可是皇甫傲凡却不让他抱,迳自将孩子抱上了榻,还细心地替孩子盖好被褥。
“你在我皇甫家做客,我自然应该关心。”回过身,即使靳天璇的表情依旧不悦,但他却没有动怒,反而迳自从怀里掏出一个细致的瓷瓶,便朝着双手环胸而立的靳天璇走过去,在她身前站定。
“你想干么?”瞠眼,瞪着像座山横在她面前的男人,靳天璇警戒地质问。
皇甫傲凡望进她的双眸,她总是用那种像是看到坏人的眼神瞪着他,看来她似乎对他没有多大好感呵!
即使他其实真的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不语地打开瓷瓶的盖子,挑勾起瓶中充满葯草香的膏葯,就在她那戒慎恐惧的目光中,他的手轻揉地抚上她的脸颊,那上头有个铜钱般大小的烧伤,还交错着青青紫紫的巴掌印。
“你……”
他的举动似乎太过親密,靳天璇直觉想要往后退,可是皇甫傲凡却用另一只手攒住她的手臂,怎么也不肯让她逃开。
“你的伤口得上葯!”不让她抗拒,他言简意赅的说道,彷佛这样便足以解释他的行为。
他的动作极为熟练,彷佛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弥漫开来的葯草香,掺和着他的气息,随着她的呼息逐渐窜入她的心肺。
原该挣扎的靳天璇一时间怔忡了起来。
这葯香,挺熟悉的,她似乎在哪儿闻过,不过……是在哪儿呢?
好像、好像她用睡觉发泄她的不悦时,似乎也曾隐隐约约闻过这样的味道。
是错觉吗?还是……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她上葯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怀疑、不安倏地充斥心间,回过神来的靳天璇,不再是个乖乖任人摆布的愣娃娃,她一伸手,挥去他替她细心上葯的手,再次恢复成原本戒备心十足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皇甫傲凡顿觉不悦,他的浓眉高高的挑起,深邃的眸中更是翻腾起几许怒意。
他本就不是那种软趴趴任人揉捏的性子,本是心中对她有愧,所以总是让她三分,可却没想到她这般拗的性子,简直能让佛也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