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沐浴好从浴室走出来,湿湿的黑色长发垂着滴水。她和林晨长得不像。她的脸比林晨少了棱角,多了圆润。她的眼也温和无害。黑色的长发极适合她,配上古典的美,仕女图一样。
两个同租都回来了,在客厅里看电视。女孩子的合租屋,最不缺的,是零食和八卦。张丽丽观察着从浴室走出来的林凌,心里想着我要是男人我也动心。
“你看上去一脸不情愿!”张丽丽观察后肯定的说,“你妈妈打电话给你了?”
陈婷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们有主意?”林凌没好气,谁也不愿自己的事情成为看剧的添头。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张丽丽笑嘻嘻。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用不上诸葛亮!他要是能断这些,都不用被累死!”林凌转头走回自己房间,留下张丽丽和陈婷面面相觑。
房间里传来阵阵电吹风的声音。张丽丽用手肘拐了拐陈婷,挤眉弄眼。“虽然她装的清高,但是她烦躁非常!事态肯定是升级了!”
陈婷点点头,心有戚戚焉。“我妈妈要是这么能搞,我也要疯的!”
张丽丽鄙视的瞪她:“你连男朋友都没有。你回头找一个男朋友,估计不管哪样的,你妈妈都乐呵呵。”
陈婷怒视她,一拳头垂在她胳膊上,“说的好像我没有人要!你又好到哪里去?”
张丽丽嬉皮笑脸,腆着脸说:“就是因为我是这样,才了解啊!我妈催的,我觉得只要是个男人,她就同意把我嫁了!”
陈婷长叹一声,同表感慨。都说同人不同命,你看看人家长得,说是花容月貌过份了,说是端庄秀丽完全撑得起。你看看自己长得多磕碜。妈妈们自己不知道反省吗?还催什么催?
林凌在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听着两个舍友的话,嘴角慢慢翘起。这是两个活宝。她自小带着优越光环,身边除了林晨,都是优秀努力,正儿八经的人。这个世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杜琪峰是个意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她心里的,没费一兵一卒。等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头顶着光环的人群里,而来到了一个鲜活的世界,没有隐忍,欢喜就笑,想做就做。她明白林晨为什么不妥协了。现在换成了她,也不想妥协。
第三十章 言听计从
张健和李青青决定接受家里的安排。
张健爸爸是雷厉风行的人,说服老妻,双方家长见面谈婚嫁,帮李青青安排工作。一件件的,在他的安排下紧锣密鼓的进行。
李青青的妈妈十分中意这门亲事,最近心情好的飞起,身上总是带着的那股阴郁也淡了许多。李青青不知道她有什么可这样高兴的,别人的妈妈都不舍得女儿走,为什么她觉得妈妈巴不得她快点嫁呢?张健爸爸提议婚期定在五月,就剩两个月了,这么紧张的时间她居然也高高兴兴的应下。她不是希望我赶快离家,好正正经经的谈恋爱再婚吧?
李青青终于又见到了爸爸。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了?他们离婚以后,她就见过两三面吧?爸爸和记忆里的爸爸不一样了,站的直了。但是爸爸妈妈到了一起,还是一样的吵。李青青不明白,都离婚几年了,有什么争吵的呢?小晨说因为爸爸妈妈还有爱。
还有爱?她仰天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爱是什么可憎的东西吗,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她告诉所有人五月不好,因为小晨定了五月,她们姐妹不能定在一个日子,相互都不能参加对方的婚礼。张健说着好好好,但是他的话,像自己的话一样没有人听。家长们固执的定在了五月,就好像这一年就这一个日子剩下了一样。
方雪颖反倒成了最忙的人。她骂自己和小晨为难她,日子都选在一起让她分身乏术。但是有什么好骂的呢?她还不是毫不犹豫的就选了小晨,将要成为小晨的伴娘?于是,她的婚礼,她的远嫁,小晨和雪颖都不会来。这两个,一个是说好做她伴娘的人,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浓浓的被遗弃的感觉充斥在她心中。她像一只被遗落的小狗,每天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困兽般的思想斗争。李青青心中留下了一根刺。她对未来一片恐慌害怕,越是临近离开,她越是不安。
她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又怕丛林的艰难困苦。她一天天的叹息,有没有一个秘密花园,没有艰难困苦,也可以让她花间飞舞?她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没办法和小晨聊。她们是无话不说的知己。但是,这些要怎么和小晨说呢?她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林晨感觉到了。青青原本是个不管不顾的追求爱的人,现在向现实低头了。所以,成长的代价,定然伴随着勇气的流失吗?但其实妥协,也是生活的一种办法。
她感觉到青青不甘心。这个状况让林晨担心。她试着跟青青说,选择了就不要回头看。但是收效甚微。
这个春天有点长。
初夏来到的时候,也许一切麻烦会烟消云散。但初夏还有几个月。青青的患得患失,雪颖的痴心守望,姐姐的努力坚持,和自己在公司泥潭深陷。林晨知道欲速则不达,水到渠成方是好的道理。但是这渠修的也太细了,让人心焦。
走在初春的街上,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蹦来的小石子。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上生气勃勃的细小新叶,洁白绽放的大朵大朵的玉兰花,嫰黄色开满枝头的迎春花,花坛里绿油油的小草,都在述说着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