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一愣,回过神来只觉怒火中烧,“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还不听话!”
林凌听着妈妈从儿时的乖开始说,知道接下来至少是半小时。最后结束也许是,长大了,不听话了,这一切都怪他!她心中一叹。
小的时候,林晨常常被教训的很厉害。她和爸爸,就像两头斗牛,一个不肯放弃征服,一个不肯屈服。他们也许不知道,他们有多么的相似。做为姐姐,她一直父母被树立成一个榜样,立在林晨的面前,日日提及。
稍大以后,私下里,她劝妹妹,你稍微乖一点,不要惹怒父母。妹妹说,“你乖你的,我疯我的。我做了自己想做的,就做不了你那乖样。所以呀,我得不到他们的温柔,也是公平的很。”
后来她知道,人生,一百样的活法,其实都一样,不过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看,她选了乖,得了父母的偏爱,却又加了一顶紧箍咒,天天掐在头上念。林晨选了自我,失了父母的偏爱,却任意了人生路。
选杜其峰,是林凌活了二十六年,最不假思索的坚持。
林晨真不够意思!她心想,跑了也不提个醒,自己也好提前计划计划。现在像掉进锅里的肉,闷上盖子跑都跑不掉,不是要被煮沸了吗?
林晨在远方打了两个喷嚏,哂然一笑。初四了啊?姐姐水深火热的日子快到头了!想到妈妈电话里中气十足的抱怨,林晨想笑。
李立寒见女孩神采奕奕的坐着,走进来问,“没有哪里不舒服?”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发烧了。
林晨来了两天以后开始高烧。她没感冒,看着既不像炎症也不像病毒,却反反复复的发烧。李立寒束手无策,担心了两天,也亲自照顾了她两天,熬得眼圈发青。还好今天她终于好了。
“你这是病来的快去的快,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说,“不过现在看着应该没有问题了!”
林晨笑笑。她觉得是空气中那股子氨气的味道。但是这个味道好像只有自己注意到,李家天天住着没感觉,连李立寒也没大感觉。她第一天昏昏沉沉,第二天晚上就发了烧。但这个,不可说!反正身体自然有它的适应能力。以后有机会,劝他们搬走吧,毕竟有害。
第二十四章 聚少离多
春节的假期在团聚中慢慢流走。人们开始忙碌于给自家的孩子们准备归程的物品。林晨看着李母想把咸鸡打包放进李立寒的箱子时,李立寒那即将爆发的脾气,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母很喜欢这女孩的开朗。你看,有什么说什么多好!像自己儿子,他一句话说完自己还要消化回想,那么深沉干什么!聪明的女孩娶进来,以后孙子也聪明!她想想就一身的干劲。
李立寒无奈的看着起劲看热闹的女孩,说:“你再笑,就带回去,你给我做!”
“我做你敢吃?”林晨不怕他。
“你敢做,我有什么不敢吃的?”李立寒气结。
张健花了五天在家做好儿子,逗趣,拎包,走亲戚。到了第五天晚上,张父终于忍不住将他叫到书房,问:“说吧,你小子想干什么?”
“爸爸,我想毕业以后,在南京找工作。”看了一眼父亲黑沉的脸色,他心肝儿颤了颤,把心一横,“你看班上大多数都是留下找工作的。大城市机会多,发展也好,您说是吗?”
张父沉声问:“这里都安排好了,你知道对吗?”
张健低头小声应是。
“安排之前,你同意对吗?”声音里透着风雨欲来。
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下来,张健鼻尖出汗。头垂的更低,他应,“是”
啪的一声巨响,张父手里厚厚的书砸在宽大的书桌上,他手指微颤,指着儿子的脸,深深的失望袭来。
对这个独子,他从小倾注了无数的心力。儿子读书行,为人却不决断。哪个父亲不想儿子有能力独立闯荡社会?但是张健,优柔寡断,心怀天真。自己只能舍下老脸,把他托到了研究所里。
张健他领回了一个更加一派天真的女孩,自己和老伴都看不上。但儿子喜欢!女孩的来信,他看到一股子横冲直撞的勇猛。心想算了,也许能弥补儿子的优柔寡断。可是现在,为了一个女孩,张健的优柔寡断倒是扔了,却连责任道义都不顾了?
失望之余,随之而来的是沉沉的无奈。这是自己三十岁才得来的独子。年青时子嗣不顺,自己和老伴得了这个孩子疼爱有加。他现在已经快退下来了,孩子这样,他还能看护几年?
他失去了说话的兴致,连说教也懒得说。他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吩咐,“无论你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没有兴致探究。我的吩咐,你开春去研究所报到,那姑娘愿意来,你们择日结婚,我尽量帮她安排工作。这是我唯一的安排。你不满意,可以自己去闯荡,但我不会再管你们。”
他挥挥手,让儿子出去,“你和那姑娘商量去吧!”
张健第一次从父亲身上看到消沉。比起平常中气十足的教训,他更怕这样。他从小就希望每一份成功都靠他自己得来,但今天父亲说再也不管他,他害怕了!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妈妈呆呆的坐着,四周蔓延着看不见的无力感。
一种悲哀在他心底散开,他的眼中有了湿意。
这个时间,林母送给林凌的送别礼,是无尽的叮嘱。从生活到工作,当然,重点还是如何找对象。林凌逃一般的离开家门,抬头看蔚蓝的天空上飘浮的云团,有重获新生的感叹。还好之前订票,为了便宜,早了两天!她无比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