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爱本就是不正常, 不敢奢望南乐能有同等的爱, 她只要好好的活着, 灿烂明媚,做她自己就足够让他心甘情愿的让步,臣服在她脚下。
只有时时看着她,夜夜陪在她身边,完完全全的占有她,感受她给予的温暖与爱意,才能让他感到心安与难得的幸福。
他在人前一向是独断纲常,只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好像还是当初那个少年郎。
“姐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乐的眸子沉静而柔和,她在熹微的晨光里静静的望着他,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说的什么傻话,孩子都生了还这样问。”
听见内间的响动,原本在门外踌躇的丹心放下心,指挥着宫人走进门,帮着两个人梳洗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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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的使节们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没有?这北靖的新帝得位这么久,今日才登基就是为了将立后与登基放在一日。”
“不知这北靖的皇后是什么来历,竟让这位新帝这般敬重。”
“何止敬重,听说那是金屋藏娇,千娇万宠,马首是瞻。”
林晏坐在席位上,神色麻木冷漠,像是身体不好,眼下挂着青黑,整个人苍白消瘦得厉害。
虽然他今日盛装出席,但那一身正式的官袍十分勉强的挂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该有的威严庄重,只让人觉得他形容枯槁。
以他的资历本是轮不到来北靖出使的,偏偏北靖这边似乎对先帝与林氏一族颇为推崇,特意点了他的名要他来出使观礼。
北靖对他的这般看重,不出意外的让声名尽毁,朝野之间对他一片骂声,许多人都言之凿凿的说他一定私通敌国,连路边的小儿都会唱骂他无耻软骨的儿歌。
原本就不敢出门的林家二位夫人被软禁在家里却仍难免从下人口中得知外界的骂声,这对她们这样最重颜面的人来说是跟比死还要难堪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对于林晏来说已经不能让他再有任何一点反应。
曾经那个锋芒毕露,桀骜不驯又极度骄傲的林家公子变得麻木而消沉,他对一切轻视辱骂照单全收,完全不会生气,也不会辩驳。
他只是一日复一日游魂一般活在这世上,每晚合上眼都是挥之不去的火光,偶尔会幸运的得一场好梦,梦见过往在船上时的记忆。
一梦醒来,每一次回想那些美好的记忆都像是凌迟的刀割在身上。
有时候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别说了。别说了。人来了!“
众人齐齐起身,林晏抬首看去,空洞的目光看见迎面踏着玉阶并肩走来的二人,视线忽然一凝,一瞬燃起光亮。
群臣如同麦浪,一茬接着一茬跪下去。
相配的朱红礼服,两个死而复生的人,那么鲜活的站在那里。
这一刻他的白月光与朱砂痣,并肩而立,相携执手。
沈庭玉很早便看见林晏了,对上他的目光,不见半分惊讶。
曾经倾城绝色的‘少女’换上男装,面上已褪去曾经犹带稚气的婴儿肥,那份颠倒众生的美貌只多不少。
此时一身龙袍立在玉阶之上,身量高大,俊美得极富攻击性,威严得仿佛天地都合该在他脚下。
沈庭玉对着林晏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充满挑衅的意味。
原来如此,北靖的突然南下,跟北靖使节离开时间重合的火灾,北靖对林家格外的看重,特意点名要他来观礼,‘沈玉’与沈庭玉只有一字之差,北靖新主夺位成功似乎正是‘沈玉’的失踪之时……桩桩件件,似乎一下都有了缘由。
南乐还活在这世上,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再见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今天是她的婚礼,今日竟是他妻子的婚礼,与另一个人的婚礼。
林晏久违的再一次感到强烈到痛彻心扉的情绪,他紧紧盯着女人身披嫁衣的身姿,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注视了南乐许久,但今日注视南乐的人太多了,她似乎对这样的万众瞩目已经很习惯,根本未曾注意到他。
眼见着帝后二人已缓缓走近,周围人见林晏没有一丝动弹的意思,着急的对林晏说道:“快下跪啊!别傻站着了!”
他一动不动,胸口剧烈起伏。
众人生怕在这样的场合闹出动静,惹恼北靖,让对方生出什么误会,七手八脚的硬生生按着林晏跪了下去。
林晏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被按着低下头去,勉强抬起视线也看不见南乐的面容,只能看见她的手。
她的手生的很好看,白皙光洁,五指修长匀称如同玉管,看起来像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林晏知道她掌心指腹都有粗糙的茧子。
此刻那只曾经无数次为他捧起药碗,拿着调羹的手里握着朱红的喜扇。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另一只手被男人的大掌紧紧牵着。
跟喜扇一样,长长的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金凤,日光下羽毛华美又奢靡。
林晏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一幕,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条漂亮长裙一点点扫过眼前的玉阶,从他的视野中毫无停顿的离开。
他们成过一次婚,可他怎么想都已经想不起那一日她有穿这样漂亮精美的嫁衣,他有这样牵过她的手。
他没能跟她喝一杯合欢酒,也没能为她添一身嫁衣,甚至连一纸婚书,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