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一行人只能连夜动身。
但霍林南心中却另有一个计较,那就是卫博陵与南乐,南乐之前已经向他主动提出过离开,她是不想南下的。而卫博陵数日之后便会点齐人马去而复返,劫走南乐。
与其此时让南乐跟着林晏一起上路,这一路林晏就是最大的靶子,襄州的追兵要追也肯定是追他,可能面临危险直接加倍,也有可能南乐会半路逃走。
倒不如此时将人留下,等到卫博陵回来,他将人交给他便是了。岂不是两相欢喜。
眼见着马上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撸袖子要动手了。
霍林南心中有了计较,赶忙咳嗽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林夫人面前说道:“不如这样,今夜南乐就留下吧。林夫人你们先走。过两日南乐好些,我再将她送上路。”
林夫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能甩掉南乐这个包袱。
她面上露出笑,多看了一眼霍林南,心道这老东西还算识相。
“她走哪我可不管。反正我们今天晚上就得走。”
霍林南十分和气的笑道:“林夫人,您放心,等你们东西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走。不过你们东西不是还没有收拾完吗?要不,您先回去再收整收整,等到马车装好了再来。”
林夫人收手道:“好。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林夫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屋子里的众人仍旧是一脸愤愤。
大夫从药童手中拿过银针,在南乐身上施针。
光曜走到霍林南身边,低声道:“如果南姑娘留下来,我也想留下来。”
霍林南想了想,点头应了,“那你就留下来。”
·
沈庭玉放回那一块拆下来的瓦片,他坐在房顶,仰头看着月亮。
高高的一轮冰冷的残月悬挂在夜空中,月光也冷得像是雪一样,薄薄的照在人身上,像是落了一层霜雪。
赵小虎蹲在他旁边,“殿下,你怎么办?留下来照顾太子妃吗?”
沈庭玉在月色下的脸,冷白得像是冰雪雕出来的,他被问得愣了一下,
赵小虎从没有见过他这样颓唐得时候,她移开视线,有些不太敢问了。
过了半响,沈庭玉才说道:“不,我跟他们走。”
赵小虎欲言又止,“这不太好吧,殿下,要不你……”
“我跟林晏他们走一段,”沈庭玉站起身,“南乐只有见不到我的时候才会开心,她只有知道我已经走了才会放心留下来养病。”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南乐一醒见到他守在床边,绝对不会开心。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走,不如他主动离开。
·
林晏已经上了马车。
山里的夜晚太冷了,风大的好像要将人都吹走。
他坐在马车里,懒散的抱着手炉,靠着马车壁半睡半醒,等着旁人将东西都重新归整好。
隐约听见林夫人的声音,只言片语的从被风吹开的车帘里传进来,一晃而过,好像有南乐的名字。
林晏因为那一晃而过的名字从半睡半醒的迷梦中惊醒,又迅速得生出不虞,不虞自己还会对这个名字如此在意。
只是一个名字都让他像是听到主人脚步声的狗,马上竖起了耳朵。
他心烦得倒了下去,躺在小榻上,合上眼,拒绝再听一点外面传来的动静。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
这一走就再没有停过,驾车的人分成三波,日夜轮换,就连吃的东西都换成了不用煮的干粮。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
没等林晏开口问一句,车厢便被撞得左右摇晃,刺鼻的血腥味浓得让人难以呼吸,刀剑相击的清脆声响之中隐约掺杂着惨叫。
林晏要去掀帘子,帘外驾车的人却高声道:“无论如何,林公子,您千万别下……”
话未说完,厚重的车帘便被什么东西撞开,那玩意直直砸在了林晏的怀里,他下意识接住。
林晏低头,适应了两秒光线,才看清怀里是一颗鲜血淋漓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被溅了一身的血,满手都是湿热黏腻的液体。
一只手从车门探进来,将他直接揪下了马车。
马车外的几个披盔戴甲的将士就像是闻见肉味的狼一样立时围了上来。
林晏跌倒在地上,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撑起身体,努力扭过头,在拳头落下来之前,睁大眼睛朝着后面那辆马车看去。
满地狼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跌倒在地,细骨伶仃身影。
看着那抹黯淡的鹅黄色,林晏的瞳仁紧缩,心脏也仿佛被人骤然捏紧。
作者有话说:
马上这一段剧情就要走完啦
第五十九章
南乐睡了很沉很热的一觉, 热得好像回到阳光正烈的七月,人都要被烧干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慢慢睁开眼睛, 刚醒的眼睛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模模糊糊的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那人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 弯着眼睛,也跟着笑了。
辰隐摸了摸她的额头,“太好了, 小乐妹妹,烧退了。”
光曜端着水杯递过来,“喝水。”
南乐眨了眨眼睛, 看清眼前的两个人。
她身上还是没力气, 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转的很慢,因而显得神情都比平常更为柔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