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并无想法,如今想来也并不生气。只是诧异他将人看得如此之透彻,诧异他一个绝对理性的人在面对她时偶尔掺杂感性思维。
比如说喜欢她。
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前,温尔雅猛然抖落此番想法。
很奇怪,从前和周弥生是夫妻,他们关系很差,从不会静下心来反思彼此错误,只是一味争吵与抱怨,抱怨大多数时间是她在抱怨,对方在暴怒。
当下她与周弥生解除夫妻关系,她不仅不计前嫌地收留他在家中居住数日,且竟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温尔雅是真的认为,周弥生将要和温氏和解,归于温氏麾下,成就互赢互利局面。
到达两人约好地点后,周弥生却连靠近都不曾,他黑衣黑裤站在远处,昂起下巴望着这处。
寒风凛冽,温子沐被他包得像一个小红薯,一步一步蹦蹦哒哒走来,临近车门转身与他招手。
温尔雅没有下车,而是走在驾驶位置给周弥生打去电话。
天色渐渐暗了,霓虹零星闪烁。周弥生站在巨大单面镜玻璃前,优越身型倒映其中,身遭走过的年轻人,皆是笑着,活力满满,独独是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像是隐在阴霾中。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眼,下一秒挂断电话,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没有半分与之纠缠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尽量多多更新
第100章 番外
温尔雅生气地按响车喇叭, 温子沐才刚坐进车里,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车处闹市,周遭人皆投来诧异目光。
温尔雅顿觉自己不该被情绪掌控思维, 懊恼地闭上眼睛,再抬眸便望向周弥生离开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启动车子, 快速驶离这处, 一路平坦却也拥堵, 春节前夕众人结伴外出,密密麻麻的人群穿越人行横道,嬉笑热闹被挡风玻璃隔绝至外。温尔雅沉默半晌, 忽地朝车厢内嗅了嗅,转头问身后的温子沐:“吃什么了?”
温子沐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一时半会儿没想好怎么回答。
温尔雅又问:“爸爸给买的?”
“是爸爸给我买的。”温子沐想了想, 还是决定不告诉妈妈自己吃了什么,并且嘴甜地告诉她, “爸爸还交代我,要我听妈妈的话。”
“真的假的?”温尔雅笑了声,沉思下来又不信这话,于是漫不经心道, “你这小孩子,怎么现在学会骗人了?”
温子沐委屈:“我没有啊妈妈, 我说的都是实话。”
温尔雅不言。
温子沐知道她没信,从后排座位站起来,很是认真地为自己解释:“我不是骗你的, 我说的是真的!”
温尔雅又笑:“好了, 妈妈相信了。”不等温子沐多想, 她便又问,“吃什么了?”
“蛋卷——欸!”小家伙霎时噤声,再过一会儿,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妈妈,外婆身体怎么样?”
闻此言,温尔雅沉默数秒,而后道:“挺好的。”
“外婆有没有说想我?”
“嗯。说了。”温尔雅一边开车,一边认真回答小家伙的问题,末了还不忘问一句,“今天和爸爸在一起,开不开心?”
“开心。”温子沐呼出一口气,说,“就是时间有点儿短。”
有些话小家伙能对周弥生说,却不敢对温尔雅说。他想了想,又问道:“妈妈,过年的时候我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温尔雅想,那大概是不能的。她如今住在温家,若让温家人知晓,又不知该怎样说她。
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完全偏离了她预计轨道。更惆怅的是,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温尔雅的脑海里浮现涌动着的,是男人那道漆黑的、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冷漠又落寞。
她对温子沐说:“你给爸爸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过年。”
小家伙误解了她的意思,忙为周弥生说话:“爸爸当然愿意啊,爸爸还说妈妈不愿意呢。”
温尔雅笑笑:“原来你问过他了。”
温子沐却只是说:“对啊,我都问过了,爸爸让我来问你,你又让我问爸爸,唉,真是好烦啊。”
他说完这话,还没等到回应,便打了一呵欠。焉焉地躺到车后排,安安稳稳地睡起觉来。
周弥生给的这地方距离温宅不近,想必是故意为之。温尔雅边想边开车,而后和温子沐一样,愈来愈疲乏,强撑着困意抵达温宅,叫人将小家伙抱下车,自己则是去浴室洗澡清洗。
洗漱完毕,困意消了大半。
温尔雅坐在梳妆镜前整理着装,悄悄坐了许久,直至楼下传来车轮动静,那声音并不大,但听得她人一激灵,约莫着时间无几,她才又重新整顿片刻出门。
温尔雅径直走向书房。温秉海的习惯便是回家后先回书房整理一日之中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雷打不动,将每日与何人相见,发生事项整理完毕。当然不是他自己整理,他有一心腹,名曰老王,替他整理琐碎。
温尔雅在门口等待稍许,等老王汇报完毕出门,正好与之撞上视线。
老王惊喜万分地与她寒暄数句,门内的人已然知晓她的到来。
温秉海好整以暇坐在书桌前等她,目光中无半分惊讶。
温尔雅自小乖巧懂事,每次离家数久之时,定要先与他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