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弥生没穿上衣,背对着她,侧脸观察肩上的伤口,红了一片,带有血痂。
门外有人敲门,周弥生示意她去开门。
温尔雅说:“我衣服是湿的。”
周弥生斜她一眼,二话不说便起身径直走向门口,从门外拿进药水。“咣”得一声将门关闭。
温尔雅听见王助理的声音,心道自己幸好没去开门。她微微低下头,视线跟着周弥生走,却也没敢走太久。
周弥生重新坐下,将药放在一旁,仍是斜眼看她,问她:“还醉不醉?”
温尔雅小声回应:“好些了。”
“过来。”他说,“给我上药。”
不是帮他,而是给他。温尔雅受够他理所应当的指派,一本正经道:“我不会。”
周弥生以为是听错了,难以置信:“你多大了?上个药都不会?用不用我手把手教你?温大小姐。”
温尔雅裹紧了浴巾,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令她难受无比。但也不及和周弥生同处一室来的尴尬。
她有些理亏,缓缓抬眼看向男人。
周弥生不和她墨迹,催促:“快些。”
她想的没错,周弥生对自己身材很有自信,是因为他有自信的资本。温尔雅看在那伤口是从她口中所出,便也不拿乔作样,她走到人跟前,“我确实没有给人上过药,所以,疼了别怪我。”
周弥生微微蹙眉,手掌撑在床上,耐心告竭,语气无奈:“快。”
温尔雅拿起那药,搁在眼前反复观看,没看一会儿又惹得人叫嚣——
“我说让你快些!”
“我在看用药说明呢。”她脸颊微红,浴巾搭在肩上要掉不掉,表情却十分认真,“用在身上的,总得看一看吧,你要不想让我看也行。”
周弥生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你看、你看。”
温尔雅看了几分钟,认为应该可以用。
不过这次周弥生当真忍无可忍了,从她手中夺过药,三下五除二便涂抹到伤口处,平日里总是苦大仇深,眉头紧缩,可这一会儿,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温尔雅情绪散的差不多了。
周弥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长臂伸直放松,肌肉轮廓随着动作而明显。
温尔雅忽然觉得口渴,又问他:“能不能给我找件衣服啊?这衣服湿哒哒的,穿在身上好难受。”
他从衣柜里扔出另外一件T恤。
温尔雅犹豫了一下,又问:“只有这一件吗?我下面——”
“就这一件。”他冷声回复,“爱穿不穿。”
炽亮的灯光照在她略显狼狈的面孔,看起来无精打采。鬓角的长发甚至已经有要干的迹象。
周弥生并不想提醒她先去吹头发,也不要再次好心递给她别件衣服。实际上,他对她的态度已然够好,如果她没有察觉到,全当她不识抬举。
毕竟温尔雅也见过他大声呵斥其他员工的时候,有那么一次,他将桌子掀翻,桌上物品全部损坏,无一幸免。
温尔雅说:“那好吧。”
她走去洗手间将衣物尽数褪去,再套上那白色T恤。她坐在马桶盖上,左手边就是一面硕大的玻璃墙,百叶窗拉到最底下,她没有仔细观察,等所有动作都做完,她才漫不经心地朝百叶窗方向一瞥。
周弥生正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他手里拿了瓶水,另只手拧开瓶盖,瓶里的水却没动。
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温尔雅冲出浴室,宽大T恤晃晃荡荡,两条白腿骨肉亭匀。
周弥生那会儿也不气了,很为对方着想的想:她是该再闹腾闹腾了。
“你是流/氓吗?”她怒道,“你看了多久?坐了多久?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周弥生笑呵呵道:“你是多大的人了,自己不会看?”
温尔雅气得又要推他。那人却一手逮着她腕子,面色严肃,厉声道:“又要咬人?属狗的还是属狼的?”
温尔雅害怕了,鼻子忽然发酸:“要你管!”
“别他妈就只会这一招。”他说,“我说,还会不会点儿别的。”
温尔雅双眸渐红,不言不语。
周弥生气急,坐到床边沙发找了根烟来抽。两只手指间青烟袅袅,面色凝重又放松,过了会儿,他开口道:“你先别着急辞职,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尽管向王助理请教。你父亲那边我会替你解释,今晚你就住在这儿,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休息。”
温尔雅仍不回应。
周弥生摇摇头,笑了声:“你这人,遇软则硬,遇硬又软,简称欺软怕硬。”他叹道,“以后还是不能对你太好。”
温尔雅哭得脑袋晕晕乎乎,心里却清明:你何时对我好过?
周弥生走后,温尔雅在酒店里待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她约了小姐妹一起逛街,却忽然接到周弥生的电话。
“人在哪儿?”电话里的他依旧傲慢无礼。
温尔雅说:“我出来了,您有事儿吗?”
周弥生:“下午出差,你和王助理报备。”
不等温尔雅说话,他便挂断了电话。
温尔雅无法,对小姐妹说道:“临时需要出差,不能继续逛啦。”
小姐妹是知道她在蓝本任职的,于是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
温尔雅不知道从何说起,大概是实话实说显得她格外没面子,简单吐槽她又觉得没必要。她摇摇头:“就那样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