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璃品咂这这句话,幽幽看了秦钲一眼,原来他对程绍堂印象还那样深刻。
“他也是后来才变成我——”唐璃顿了顿,“男朋友的。”
“所以说巧啊。”秦钲蹭蹭李格尔的手臂,询道,“你说是不是?”
“是挺巧的。”
李格尔笑了一声。
听她的声音,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但秦钲滔滔不绝。唐璃主动叫停,说是都过去了,没什么好回忆的。
“怎么不能回忆了?”秦钲用目光质问她,甚至还声讨,说她变了太多,没以前那样纯粹单纯。
唐璃内心里也有这种感觉,她现在二十三岁,认识程绍堂那一年十八岁,五年过去了,如果一点儿也没变是不是有些太可怕了?
所以她不动声色地将秦钲顶了回去——
“身边人都变了,还说别人不纯粹?”
满室寂静。
后来唐璃意识到错误了,地球转动,世界进步,本就应该朝前看,而不是攥住过去不放,可这点她自己过得通透,却始终不能容忍旁人如此。
可能李格尔也并不喜欢她,碍于秦钲的面子,也许是碍于她为上司,来为她煮羹做饭,她却不领情。
从前的唐璃陷入怪圈,是在程绍堂那里。如今她忘不掉的,却是许沉吟。
不过李格尔的体面令人震惊,她不仅不言不语,还在临走之前顺便将碗筷清理干净。
唐璃尴尬得无所适从,直到送人离开,才彻底松开一口气。
她心里不好受,或许李格尔心里更不好受。
——“她是真的不喜欢我。”
出来电梯,地下停车场入口,还未上车,李格尔便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秦钲牵着她的手,话语未经过大脑,像往日敷衍一样脱口而出:“你想多了,璃璃她就这样。”
李格尔红着眼眸,吸了吸鼻子,道:“我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她吗?”
秦钲皱着眉头回道:“是唐璃不是我,你别乱说。”
李格尔是没见过许沉吟,但听人说过。那是如此美丽灿烂的姑娘,灿烂到将光环重重压在她身上。
如果她有能力,不需要依附于秦钲和唐璃工作生活,也许她就不会如此压抑。
不过她还没有勇气。
她只需要对方一遍遍强调她的重要性,然后她便也能一遍遍哄好自己。
“她们关系好,但璃璃和我一样很多年没联系过她了。”秦钲解释说,“我们在一起四.五年了,谁也别猜忌谁,我带你见过父母,我妈很喜欢你,让我尽早娶你,别耽误你,我现在是觉得太早,还不够稳定,要不然的话你早就是我老婆了。”
李格尔被推促着,坐上副驾驶。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视线中夜色浓郁,霓虹闪烁。
“你喜欢过她吗?”
李格尔咕哝着,呆呆地望着车前方。
灯光闪过她的眼睛,委屈情绪似乎又开始浮浮沉沉。
秦钲:“谁?”
李格尔说:“唐璃。”
秦钲扭头看她一眼,眼神十分诧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他嗤笑一声,“原来你是吃醋?”
李格尔没否认,依旧十分委屈。
秦钲说:“那你可就真冤枉我了,唐璃这个人啊,不光是你觉得她不好相处,我也觉得她难伺候。”他顿了顿,把那句“她若是喜欢你你就会觉得她好相处”掩在心里,继续道:“但她就是能让人感觉靠谱,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其实她有很多地方是值得你学习的,她很要强,也很强,上学时同时打几份工,到现在,有两家公司,还有百万粉丝。”
李格尔沉默道:“我承认……”
秦钲再度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冲人笑笑,颇为贴心道:“你要是不舒服,大不了以后我少带你见她。”
“算了吧,都是朋友,而且她是我上司。”李格尔肃然看着他,比起那份尴尬,她更害怕秦钲与唐璃的单独共处。
即便她知道自己是不安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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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璃起了两瓶啤酒来喝,她斜撑着脑袋,将窗户开到最大,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贴服于身。
灯关了,窗外有光渗入。
铃声响起之前,她都毫无预兆。
“唐璃?”
对方说出她的名字时,声色暗哑低沉,黑夜里掺杂着性.感隐忍。
和当年比较,有种微不可察的差别。
月色皎洁,晚风吹拂。
唐璃捏着手机,哼笑了声,言语里透着微醺的意味:“程绍堂?”
“嗯。”他说,“是我。”
“你真烦人。”
程绍堂听得一怔:“哪里烦人?”
唐璃就是笑,笑得很轻很柔,透着听筒沾染磁音,听得他心里发痒。
他知道她醉了,醉得不多。也知道倘若不是她醉了,这电话八成是要被挂掉的。
唐璃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恍惚间想起曾经也是这般,被人拥进怀里,那怀抱暖的,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问她,是不是喝酒了?
唐璃说:“是啊,怎么着,你管我么?”
隔着电话,她肆无忌惮,怼人的话说了一箩筐,对面的人竟不敢反抗?
“程绍堂……”
“嗯。”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程绍堂无言:“你住哪儿?我去照顾你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