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对骂了许久也没能得出个结果,最后还是王爷想起来田姑娘曾经画了个“工作时间表”交给工部侍郎,让他严格记载每个工人的名字和上下工时间。
如果能证明那两人的死亡时间与上工时间对不上便可洗去污名。
一番对证又耽误了些功夫。
等到王爷出宫已是午后,立时召来暗卫得知田姑娘早已坐上了贤王的马车,往蟲溪村的方向去。
蝉翼清晰的记得,王爷当时的脸都绿了。他跟了王爷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气成这样。
贤王那是什么人啊,又重色又重才,偏偏田姑娘两个都沾边,虽说多半是贤王故意支开王爷设法与田姑娘见面,但田姑娘怎么还真的跟他走了?!这不是肥羊自己往虎口里送吗!
他和王爷一路打马追过来,到了崇栎城又为了方便带她回来,王爷还特意高价买下一辆马车命他赶马车过来,王爷自己则骑马先行。
王爷心情不好,他在后头跟着也是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见她无事蝉翼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的,指不定王爷要怎么拿他开刀。
他一口气才松没多久这下又提了起来,瞧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莫非……发生了什么?
*
乔穆背着手,面色冷寒地走进小屋。
小王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他避着乔穆的目光道:“穆公子,你来了。”
“……”乔穆觉得今日实在不是个好日子,一个两个的都让他恨不得直接丢入江中喂鱼。
他冷冷盯着小王,缓缓道:“都是男子,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需求。但你需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心思被当面戳破的无地自容反而令小王恼羞成怒起来,他微微涨红了脸,抬首喊道:“穆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喜欢什么,别人就喜欢不得!”
乔穆闻言轻蔑的冷笑一声,他盯着小王,一字一句道:“喜欢二字,凭你也配!”
小王心中的怒火在这个瞬间“腾”地一下冲入脑门,“你臭屁什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生在一个有钱人家,你手里的财富、你的地位、还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都是靠父母得来的吗!抛开这些,你与我有什么差别!”
平日里话少又容易害羞的人,突然发起火来那阵仗十足吓人。
但乔穆并不把他的怒意当回事,他眼帘微低,便不自觉地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气质。
他道:“我与你最大的差别就是,在这里,我想要杀了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点破不过是因为你是婧儿的朋友才给你留有一丝余地。” 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连语气都透着彻骨的寒。
“再有下次,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小王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几近发狂的怒火不知何时无声熄灭。
他很清晰的感知到,对面的男人确确实实起了杀念。
乔穆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已传达清楚他的意思,便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碍眼。
乔穆转身踏入外面的黑夜,他大步走向马车,心中有许多话想要问田婧,可当他掀起幔帘时看到她熟睡的脸,便知道今夜只会是他一人的无眠夜。
山路不好走,马车颤颤巍巍的缓缓上路。
田婧在马车里睡得不怎么舒服,感觉自己只很短暂地睡了一下便醒了似的浑身困乏。
她将眼睛睁成一条缝,侧身眯着眼睛透过车窗的帘子所透的明亮度判断,此时应该已近清晨。
“你醒了。”悦耳又磁性的声音自她上方传来。
田婧如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般倏然清醒,她连忙扭了身子往正上方看。
正对上乔穆的两个鼻孔。
好家伙……这要了命的清晨第一副画面……
田婧连忙坐起身,尴尬的意识到自己居然是枕着人家的腿睡了一大觉。
就……好羞耻啊……
抬眸一看,乔穆发丝不乱,手里还拿了一卷书,明显是一夜没合眼。
田婧挠挠后脖子,明知故问道:“那个……你一夜没睡啊。”
乔穆放下书,转头看她。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表情呢,如乌云密布般脸色阴沉,又似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宣泄的隐隐压抑。
总之就是,他看上去非常不爽。
田婧乖巧坐好,开始仔细回忆昨日种种,越回忆越断定自己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严格说起来,自己还是个受害者。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问生平。
故此,她决定主动问:“你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乔穆却笑了,虽然他这个笑比板着脸更可怕,明明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了,脸上却还皮笑肉不笑。
他手撑膝盖慢慢凑近她,田婧背靠马车车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凑越近。
他乌黑的瞳仁似深不见底的深潭,却又明亮的如同星河,像一个漩涡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几乎到了鼻尖碰鼻尖的距离时他堪堪停住,如水的双眸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回项阳还有一天的时间,婧儿不必急,我们可以慢慢的聊。”
田婧咽了咽口水。
不是,你这个样子不太像是要跟我单纯的聊天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