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简单的牵手,却是温琢鼓足勇气的举动。
他捏了捏她的手,温软可爱,令他心中升起了暖意。
三人在甬道中默默走了许久,青潜突然喊到,
“公主!”
云怀月本就高度紧张,忙闭上了眼睛,捂眼靠墙蹲下,
“啊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
她听到了一声轻笑,从指缝中偷偷睁开眼睛,打量外面。
看到青潜举着火把,一脸莫名其妙,一旁的温琢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她想起自己方才丢脸的举动,有些恼羞成怒,嗔道,
“你没事叫我干嘛,我不要面子的嘛。”
青潜依然无辜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件事情。”
“何事?”
“你听,有风声。”
“哼!有风就有风,又不是鬼叫。”
“有风声,意味着快到外面了。这甬道许是连接山两头,山外许是别有洞天。”
温琢憋着笑意耐心解释道,弯身将她轻扶起来。
她忙紧紧扯住温琢的袖子,生怕再被吓到。
越往深处走,前方似出现了一点光亮,风声越来越大,刮来腐朽的气味。
青潜止住了脚步,不小心将火把掉在地上。
“又怎么啦?”
云怀月捡起火把,光照着青潜紧皱的眉宇。
她随青潜的目光看过去,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顿时袭来,令她几乎魂飞魄散。
眼前竟是一具不见皮肉的白骨。
“啊——”
她吓得丢掉了刚捡起的火把,转身却落入了一个带着松香的怀抱中。
一双手将她的头紧紧扣在了胸膛之前,清淡的香气瞬间蔓延到她的五脏六腑。
那是她那日自山中逃命后,数次梦回所贪恋的温暖。
“别怕,有我在。”
第24章 推测
青潜缓神,捡起再次落在地上的火把,只身走至白骨处探查。
白骨身上短褐穿结,褴褛的衣衫上落着些许铁锈,整个人横在甬道之间。
要想前行,只能从其上方迈过。
因青潜捡走了火把,云怀月与温琢四周顿时陷入昏暗,只剩少许光亮,从前方溢过来。
于是她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勇气,将手缓缓攀上了他的背,明显感受到,他的身形僵了一下,似是对她的主动一时无措。
但那又如何,她现下只想这么做。
此时她的心跳已无法控制,宛如平日宫中筵席上激昂的鼓点。
她被他圈在胸前,耳朵贴近他的心脏,亦能听见他的心跳由平稳变得急促。
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上,令她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柔情。
就想像这样,一直,一直抱下去。
青潜已绕到那白骨的另一侧,向二人喊道,
“你们快来!”
她闻声,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谁料温琢却未放开她,而是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从飘渺而来的几缕火光中,她与他近在咫尺。
她用目光摩挲着他清冷的侧脸,一时将恐惧抛在了脑后。
唯一令她失落的是,他目不斜视,并未低头看看她。
她敛了眉眼,嘟起嘴,将脑袋向他怀中缩了缩。
走出甬道,一行人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此处四面环山,人迹罕至,唯一与外界相通的,便是那漆黑的甬道。
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青潜见状,打趣道,
“此处尸骨更多,公主不如再被他抱会儿。”
她带着些许少女的羞意,并未如往日一般同青潜逗趣,只是嗔了一眼。
温琢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她抿了抿嘴,虽不敢靠近那些枯骨,但总归是敢远远打量一番。
此处竟然是一个私设的冶炼之地。
有炼炉,有风箱,有矿场,有水源。
一具具枯骨或倚或倒,除了腐朽之气,还混着尘土与不知名的金属气息。
她小心绕行至一处白骨堆后方,见白骨下,压着许多未制成的兵器。
“铁是官营之物......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梅姑娘手中的假银,多半也同此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温琢在她身前,回头道。
“可不是嘛,将银灌铅重铸,可得数倍之多。这背后之人,怕是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青潜抱着刀立在甬道口,以防不测,
“私造兵器确需大量的银钱,想来就是靠这种手段。”
“看这些白骨生前穿着的布料,应是周围镇子中被抓来的壮丁。”
温琢的目光逐渐转冷,
“既然如此,白县令即便不曾参与,定然也是知情者和纵容者。几十条人命……他可是这方土地的父母官。”
“应是出了什么事,背后之人怕事情败露,派人来此,屠尽这些壮丁,再将这条甬道封锁。我们路上遇到的那具骸骨,应是一息尚存,想出甬道求救,却体力不支,死在了道中。”
“而建这冶炼场之人,既要熟知西北山野的地形,又要有筹人之权,还要有铸造兵器的财力。”
温琢瞳孔微颤,缓缓前行,走到山谷间月光不及的阴影中,抚着山中的一处石块。
“行军打仗,必熟知山谷丛林;征兵可筹人,死可传战殒;如此精锐的武器,刚好可用来作战……能做这一切的,和西北军方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