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芳缨,似午后闲谈,
“朕带着叶太医令便可。”
“陛下......”
“就这般定了。”
翌日,随着芳缨姑姑明旨宣告,朝中自有一番全新局面。
然这等局面,自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素瑛在东宫将太子书案上的砚台悉数砸尽,恨恨道,
“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偏爱自己儿子的母亲!”
她一把扯过跪于地上的梅染的衣领道,
“太子如今正值盛年,为何偏要让她一同辅政?历朝历代,哪有这样的事情?”
“太子妃息怒.......太子妃息怒......”
梅染任她扯着,并未出任何主意,只道,
“若非太子妃那日......那日夜晚设了绊子,殿下也不会落水许久,一病不起......便也不会是如今的局面了。”
梅染心中明镜似的,深知陛下究竟为何下此旨意。
但她实在是不满张素瑛的行径,便借此机会,特地讽刺一番。
张素瑛冷冷一笑,
“你懂什么?本以为你深得陛下赏识,当有几分谋略,没想到却如此浅薄。我这般行事,自然是大有用处。”
梅染心下一惊,试探道,
“太子妃不是已和公主和好如初了吗?公主还帮咱们东宫除了姜枫呢。”
张素瑛不屑甩袖道,
“不错。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但如今敌人没了,这朋友,反倒成了敌人,你猜我该如何做呢?”
“太子妃想如何......”
“哼”
张素瑛冷眼瞥了梅染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想从我这儿套话,再通风报信不是?梅染,我强行拉拢你至东宫,自是有你的用处。但如今还没到用你的时候,你便别想踏出东宫一步。”
说罢,她将梅染松开,向外唤道,
“来人,梅良娣情深一片,自请照料太子,带她至太子寝房,记得守好门,无事不得相扰。”
“是。”
两位宫人架起她欲走,手劲儿之大令梅染难以挣脱。
此时,却见张府的眼线匆匆而来。
张素瑛并未避讳,道,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忙的很。”
“太子妃,老爷说,昨夜有辆精良的马车连夜出了宫中。你猜......那是谁?”
她挑挑眉道,
“是姜家那位大公子?”
“非也,是陛下。”
“陛下?陛下不是在养心殿休养吗?消息可准?”
“千真万确。咱们的人随了他们一路,终是见风刮起帘子时,里面人的面容,除宫人外,恰是叶太医令与陛下。”
“哈,看来天助我也。”
她放声笑道,还未得意完,便瞥见一旁的梅染,凶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按我吩咐的去做?”
梅染得知这一消息,心下颇为急切,却别无他法,只得任由这几人将她拖至太子寝殿,一同软禁于此。
张素瑛把玩着地上碎了一块的砚台,幽幽道,
“云怀晟,你倒是真有本事,早就做好了打算,将虎符赠她。但我知你如斯,又怎会放任不管?”
“既然你们兄妹情深,那么云怀月,明日早朝,便是你自云端,坠入地狱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两汉战国策《 触龙说赵太后 》
第111章 入局
朝虞城因战乱而静寂的时日终于过去,早市的摊贩亦迎着曦光,升腾起几缕烟火气。
自姜梧病后,暂时作罢的早朝初次恢复。
云怀月如今正端坐在龙椅之上,代姜梧主理朝政之事。
她看着殿内乌压压的群臣,面上虽故作镇定,心中却仍有几分忐忑。
朝事在郑老大人的带领下进行得异常顺利,但更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她心中自是清楚,并非所有人都能安于见她稳坐龙椅之上。
因此,今日定会有人给她施以下马威。
“太子妃,早朝未毕,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禁军的声音自殿外传入云怀月耳中,她一激灵,即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来了。
“该来还是不该来,由不得你多嘴。”
张素瑛冷睨他一眼,并未惧怕禁军横在她眼前的刀刃,底气十足向殿内喊道,
“昭凰公主,你有何颜面端坐于龙椅之上?”
若说云怀月先前还在为此事忧虑,如今见事情终被挑起,反倒平了心绪。
她自金碧辉煌的椅座上起身,悠悠越过群臣,走向殿外,立于宣政殿台阶之上。
而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
“太子妃这话本宫便听不大明白了。本宫的颜面是陛下明旨所给,皇兄如今病重,这把龙椅本宫不坐,难不成要留给你来坐?”
张素瑛仍被禁军拦在阶下,与她相隔甚远。
依稀间,她瞧见她自手中缓缓举起一只盒子。
“众臣皆知,殿下于此次平叛姜贼中立了大功!可若说姜枫谋反,殿下您又何尝不是谋反!”
此言一出,众臣皆骇,一时议论纷纷。
“张氏,宣政殿可不是任由你撒野之地。”
温琢在她身旁冷声开口,虽是言她,亦是敲打,众臣连忙闭嘴。
“若无证据,便是以下犯上,更是对陛下的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