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道,
"姜临?"
随即心下思忖,姜临愿带虎符请援军,已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若他能活捉姜枫,定不会由自己亲手杀他。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用他从姜枫膝弯处拔下的羽箭,刺穿了姜枫的身体。我们的人到时,姜枫已失血过多而亡。哦对,那羽箭还是姜枫想出逃时,他亲自射出去的。”
“他人呢?我要见他。”
“他......他被姜枫重伤,如今人还昏迷着呢。”
“他怎么也重伤了?他如今在哪儿?可请了医士?”
“公主你问题好多啊!他被姜枫的长枪伤了心脉,沣州营的人找到他时已昏过去了,伤情又险又急,军医不敢擅自动手,如今太医署来了位貌美的女医士,正为他处理伤口。那姑娘说,她没允许,旁人暂不得相扰。”
她听闻蓝昼前去,稍稍放下心来。
“好了,我也就是来告知你这些状况。如今我还得去清点整编,先忙去了,你就放心吧!”
青潜安慰她道。
她回至殿内,同温琢复述方才青潜所言,他听完,若有所思道,
“姜枫应是自尽。”
“你又没看见,你怎么知晓?”
“姜临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他若想杀他,大可将他一箭穿心。”
他拧起眉头,不由得也担心起昏迷的姜临来。
“姜枫此举,应是知道自己逃脱无望,便将自己的性命拿来献祭,与他撇清干系。不至于将来他一人在这世上,莫名地再背负着个‘叛臣之子’的名头。”
他望了望远处的天空,飞过几只被血腥气吸引而来的乌鸦,轻声道,
“姜枫临终所为,倒真像一个好父亲。于父子之情上,我竟有些羡慕他。”
云怀月一同向外望去,见天开始逐渐放晴。
“姜枫若真为他着想,一开始就不该被自己无底洞般的欲望熏了心。”
"咳咳,咳咳,水。"
姜临自昏迷中醒来,只见眼前模糊一片,喃喃嚷道。
一只带着药香的手将一碗水送至他唇边,他小饮几口,只觉心口仍似被撕扯一般的疼痛。
又缓了片刻,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如今身处一处偏殿之中,身前坐着一个姑娘,正迎着烛光垂首看书。
一旁放着小火炉,炉上罐中正煎着药,发出咕嘟的开水之音,炭火已渐烧成灰色,想来就快要煎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艰难发出声音,
“你是尚药局的宫人吧?太医署的太医呢?”
蓝昼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继续看着手中的药典。
“你这宫人,咳咳,怎这般不识礼数?”
他扶着心口道。
许是外间宫人听到了殿中的动静,悄声进来道,
“蓝姑娘,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吗?”
“你帮我去太医署求这几味药草来,他伤处的药该换了。”
“是。”
姜临瞳孔微缩,
“竟是你这小丫头为我换药?不行不行,换个太医来吧。这伤口颇为骇人,你姑娘家哪儿看的了这个。”
蓝昼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只静静望着他道,
“这位公子,不仅是我替你换的药,你的伤处,也是我清理的,他们送你来时,你血流不止,穴位处止血的针,也是我扎的,如今煎的药,也是我配制的。可以说,你如今这条性命,就是我这个小丫头救回来的。”
说罢,她起身向外走去。
姜临见她并未因先前言语冒犯而生气,反倒平静解释了一番。
顿时生出几缕愧意,问道,
“哎,你去哪儿啊?”
她并未回头,道,
“我要的东西她还未拿来,受伤的人不止你一个,我总得去顾一顾旁人。”
“旁人?”
“因战事受伤的,又不止你一人。军中医士忙不过来,我便接手了数人。只是你身份尊贵些,能独享一处偏殿,我才在你这边煎药读书,清静些。”
她踏出殿内,转身向一旁的殿宇行去。
姜临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无奈摇摇头。
伤口忽地一痛,他忆起昏迷前的事情,眸子渐渐暗了下来。
第109章 自证
父帅这般待自己,定是已对自己失望透顶。
如今他怎么样了?
是逃了,还是被关起来了?
他已被自己伤了腿,应是逃不脱的,不知现下被关在何处。
待他能下地行走,定要向陛下求个特权,去探望一番。
姜临独自一人,在这充斥着药香的屋中思绪纷飞,未曾留意那姑娘带着先前去取药草的宫人一同折返。
她自药罐中留出一碗,将剩下的悉数交给宫人,嘱咐道,
“烦劳姑娘将剩下的药汤分作九份,给一旁殿内的伤兵们服下,多谢。”
她的声音传入姜临耳中,虽冷淡,却并不漠然。
泠泠之音,好似雨后清泉。
姜临微微侧首,向她们望去。
只见那宫人红着脸小声道,
“蓝姑娘,奴婢只是个侍候人的,您待我不必如此客气。”
蓝昼垂首一笑,
“那是你们宫中的规矩,我本就不是宫中人,世人在医者眼中并无三六九等之分,你帮我做事,我自然要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