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在东宫遇刺一事,稍加打听就清楚。
“没事了,快好了。”陈修远看向他,“佑嘉,这次多亏你了。”
宋佑嘉笑道,“说什么谢呢!不过六叔,你来了,七叔在哪?”
“他最近都不会出现。”陈修远淡声。
宋佑嘉托腮看他,“六叔,你是以后都在西秦留下了吗?你都做太傅了!”
他忽然问起,陈修远愣住。
正好陈壁折回,“太傅,殿下来了。”
听到殿下来了,宋佑嘉站直了,毕竟是东宫,在东宫面前还是要有礼数的;陈修远也从俯身写字到起身看她。
屏风后,是一袭青鸾色的襦裙身影,搭着梨花白的薄衫。
抬眸间,宋佑嘉愣住,眼中都是惊艳。
陈修远却一眼看出她眼中有事。
涟卿没想到还有宋佑嘉在,目光稍微怔在他这处。
宋佑嘉赶紧拱手,“宋佑嘉见过殿下。”
他是宋佑嘉?
天子同她提过这个名字,他是兆宁宋家的子弟,母亲是天子的闺蜜,这次入京求学,天子让他来做她的伴读,因为年纪相仿,好像,还有他的父亲是岑远的师兄这层关系在。
涟卿轻嗯一声,宋佑嘉欢欢喜喜抬眸看她。
宋佑嘉的年纪原本也同涟卿差不多,涟卿应当比他还大上一岁,宋佑嘉的性子不至于让人觉得别扭,但涟卿今日不想多说话。
“开始吧。”她淡然,而后上前,往案几处去。
宋佑嘉看着她的背影,还目露惊艳,等她走开,宋佑嘉还轻声朝陈修远感叹,“哇,六叔,你怎么不告诉我,殿下生这么好看的?”
话音刚落,头上挨了一记重拳,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六叔~”
陈修远冷声,“没大没小。”
他赶紧捂嘴,东宫面前,这样是逾越了。
六叔提醒得对。
陈修远没再看他。
宋佑嘉来了东宫,他就不是同涟卿两人对坐了,书斋中的案几只有一张,宋佑嘉与涟卿对坐,陈修远在案几一端,“今日讲《古时记》。”
宋佑嘉惊讶,“啊,这种老学究的书!”
陈修远看他。
涟卿也看他:“……”
陈修远平静问道,“马上就是国子监论道了,来的都是什么人?”
这句话是问宋佑嘉的,涟卿没多嘴,宋佑嘉不以为然道,“国子监学生,大儒,还有……老学究。”
自己说完,自己都没有了。
陈修远没有再多开口,余光一直在涟卿处。
涟卿今日不对,到眼下还不对。
宫中遇到事情了,他心底澄澈。
“先抄一遍,第五章至第八章。”他说完,涟卿已经伸手去翻册子,宋佑嘉哀嚎,“上来就抄书啊~”
陈修远看他,“你也可以出去。”
宋佑嘉老实去翻册子,又朝陈修远笑道,“不是,六叔,是老师这处才让我抄了书。”
他同陈修远说话的功夫,涟卿已经开始认真誊抄,没有吱声。
宋佑嘉这处,还在一面抄书,一面寻话同陈修远说。早前没有对比,眼下才凸显涟卿的安静和专注,但宋佑嘉的嘴一刻都不能闲着。
陈修远没多制止他,是因为注意力都在涟卿这里。
宋佑嘉吵成这幅模样,她都在低头抄书,是在宫中遇到了事情,还是棘手的事。
陈修远心知肚明。
再等宋佑嘉开口,陈修远看他,“你是用嘴抄的吗?”
宋佑嘉悻悻闭嘴。
涟卿抬眸看他。
应当是,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时候……
他也看她。
深邃的目光没有特意,但好像将她看穿。
涟卿低头。
陈修远没有戳破。
……
等书册摘抄完,陈修远照本宣科得讲了几句,今日的功课就算讲完了。
宋佑嘉目瞪口呆,“啊,就完了?”
他可是盼着同六叔学的,这明显……
陈修远轻声,“嗯,就完了。”
涟卿也抬眸看他。
他轻声道,“马上就是国子监论道,殿下不需要自己论道,但要在国子监论道之后,同国子监官员,大儒,还有你口中那些老学究一道点评,《古时记》是古语,在这些大儒和老学究口中是珍宝,殿下要做的就是记得滚瓜烂熟,用的时候信手拈来就好。这几日的授课都是这些,你也可以日后再来。”
涟卿会意了。
宋佑嘉忽然眯着眼笑起来,“六叔,你讲什么我都来。”
陈修远看他一眼,“今日到这里了,回去吧。”
宋佑嘉伸手挠头,“可是六叔,我还想多呆一会儿啊,诶,六叔,我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涟卿此事才觉得被他吵得几分头疼。
岑远应当也是。
然后,就听岑远唤了声陈壁,陈壁入内,将人架了出去。
涟卿:“……”
等涟卿回过神来,也撑手起身,今日的功课确实结束得早。
“去哪?”他轻声。
“不是结束了吗?”涟卿看他。
“出什么事了?”他淡声。
涟卿愣住。
他平静看她,“宫中出什么事了?”
涟卿:“……”
见她没出声,陈修远温和道,“跟我来。”
涟卿随他上了二楼阁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