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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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五月一过,日头进入到六月盛夏。
盛夏天里,凉茶铺子里津津乐道的都是有关上君之事。
有说上君能耐的,有说上君儒雅的,有说上君同朝臣在一处每日都是喜剧的,还有说上君长得像早前的太傅,也有说如果太傅没死,兴许太傅才是上君的。
总之,关于天子和上君的八卦,民间总是津津乐道。
但并不厌恶。
如今天子登基数年,国中太平了,百姓有了喘息的机会。
又因为西秦与燕韩联姻的缘故,西秦与燕韩相互背靠,也让临近诸国之间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于西秦国中百姓而言,外部环境多了一层保障,是更安稳了。
每每说到此处,周遭都会再次感叹一声前太傅岑远。
如果太傅还活着,看到眼下国中的太平安定肯定欣慰。
也有人说,敬平王同天子大婚,其中有很大一层是因为太傅的缘故,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因为太傅的缘故,让西秦和燕韩的关系冰雪消融,并且走向结盟,只是可惜了太傅。
还有人说,哎,不知太傅知晓这些事情有何感想?
宋佑嘉强忍着笑意,悄声问对面坐着的人,“诶,七叔,六叔冒名顶替,你作何感想?”
‘书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想……”
宋佑嘉憋了一肚子笑意。
“钱财都乃身外物,名字也是,他要用就用。”岑远好似并不关心。
并其实不是。
陈修远给他用死了!
岑远窝火!
他如今连通关文牒上的身份都是假的。
他姓甄。
甄岑远!
岑远越想越恼。
但没办法,他眼下就算是“诈尸”也没用。
他也没有兴趣。
但往好了想,国中的局势,周遭的环境安定了,就算只是甄岑远这个名字,他也可以自处游学。
在学问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所以岑远才会淡然。
“七叔,六叔说,你下次见到他,他给你当面……”宋佑嘉是想说,他给你当面道歉,原话是做牛做马都行。
岑远漠不关心,“我不想见他。”
手中书页一番,又补了一句,“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宋佑嘉笑到捧腹。
*
“恭喜将军,这次从禁军统领轮调回边关之后,接了主帅位置。”副将当然替她高兴。
将军虽然是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
“北有信良君,南有商姚君”,虽然将军早前就曾与信良君齐名,但是信良君是北边驻军的主帅,将军这处,向上还有唐老将军在。
六年前,前禁军统领郭维犯上作乱,天子东巡路上被手刃。
而后将军轮调到军中,接替了禁军统领一职。
如今时隔六年,唐老将军告老还乡,论资历,军中威望和天子信任,将军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今日在瑞和殿,天子召见,希望将军返回南边,任南边的驻军主帅!
将军也成了西秦历史上第二个由女子出任的驻军主帅!
眼下无论是国中,还是与临近诸国之间,局势都比早前安定了,不需要将军紧急奔赴关边,将军有足够的事情整理好在京中的人和事。
毕竟在京中六年,要调离也不是朝夕。
但商姚君并不拖沓,“收拾下,三日后离京。”
副将笑了笑,“将军,不同旁人道别什么的?”
副将点到为止。
京中六年,副将就是傻子也应当看出来了,恒王与将军……
嗯,就是京中谁都看出来了,但谁都不说破那种。
但也因为商姚君面色一凌,眼刀横过来了,“你很闲是吧?”
副将赶紧收声,然后赶紧溜走。
哎,全京城都知道恒王同将军,但就是将军不愿意听……
副将一走,商姚君陷入沉思。
但似是沉思许久无果,又重新转身,但刚转身就见不远处的涟恒,商姚君微楞,不知道这次他又在那里多久。
这次,涟恒没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一面打着哈哈,一面佯装偶遇,好巧啊,姚君。
这次,涟恒上前,虽然仍旧有些手足无措,但比平时沉声,“我,我听阿卿说起了……”
在她面前,涟恒惯来局促。
甚至,有时都不怎么敢看她。
那次两人说起早前淮阳旧事,稀里糊涂喝多之后,第二日醒来,发现睡在一处,是,就是什么都没有,都喝多了,找了就近的地方躺下就睡着了。
但就是从那日之后,两人之间忽然变得奇怪暧昧起来。
在京中的六年时间,并不是没有亲近的时候。
譬如,年关的时候,涟恒不入宫陪涟卿的时候,两人会在府中打火锅过年,因为热闹。
有时候,涟恒得了一壶好酒,一罐好茶,甚至是一道好菜,都会特别开心来找她,走走走姚君!
其实她那时很开心。
但也有疏远的时候。
譬如,涟恒每次想说透,或者是她偶尔意识自己习惯了身边有这道吵闹声音的时候……
她都会刻意疏远他。
涟恒很聪明,也猜得到。
所以两人的距离不算远,但只要再靠近,她都会刻意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