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窝火。
*
一晃就是年关了！但念念从晨间起床就开始哭。
“陈念，年关不能哭！”陈修远没想到这家伙大清早来这么一出。
念念搂着他肩膀要抱抱，“大卜，我想父皇了……”
陈修远微楞。
这么久了，除了送陈翎离开那日，陈念哭过一次，但是在陈翎离开之后，没让陈翎看见之外；念念还偷偷哭过一次，是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陈翎了，大哭了许久不止。
这一次，是从晨间起来就开始哭。
是年关想陈翎了……
陈修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孩子想娘亲是天经地义的事。
虽然他也算有一年同念念朝夕相处的时间，也会照顾陈念，但在陈念忽然哭着说起这个时候，他一时脑海中有些空白。
甚至，有一刻冲动，护短得想过带念宝去立城找陈翎……
但冷静下来，这种念头又打散了。
陈翎有自己的难处，眼下的分别，是为了保护好念念和阿曦。
他喜欢阿曦这个名字，充满阳光和朝气。
陈家惯来宠女儿。
他要是见到阿曦，许是会宠到天上去……
但看着阿念一直在哭的模样，陈修远心中微软，“你父皇肯定也在想你，要是知道你哭，她会很伤心的。”
念念摇头，“不会……”
陈修远微讶。
念念继续哭道，“父皇有妹妹了，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陈修远微楞，然后忽然明白过来念宝为什么会哭了。
“你父皇什么时候不要你了？”陈修远耐性。
“昨晚。”念宝抽泣。
哦，昨晚。
那就是做梦。
陈修远轻声，“昨晚你父皇不在，你是不是在做梦？”
念宝：“！！！”
大眼儿瞪小眼儿之后，陈修远伸手，用手帕给他一点点擦着脸上的眼泪，罕见得温柔道，“你是太想你父皇了，所以梦到你父皇了，你父皇要多紧张有多紧张你，怎么会不要你，她把我都叫回来了，就怕你委屈，你还真委屈？”
念宝再次眨了眨眼，“我想父皇了，所以才梦到父皇不要我了吗？”
念宝试图理解。
“嗯。”陈修远肯定。
念宝又抽了抽鼻涕，然后轻声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陈修远：“……”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陈修远正在想要怎么回答，念宝忽然道，“我知道了~”
陈修远：“……”
他都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了。
念宝凑近，神秘道，“大卜，你是不是很想阿卿姐姐，所以也梦到过阿卿姐姐不要你了，然后你就哭了？”
陈修远惊呆了：“？？？”
念宝继续道，“你偷偷哭吧，我不告诉阿卿姐姐，就是你下次哭的时候，要叫上我，这样我就可以安慰你了！”
陈修远心中轻叹。
我谢谢你啊！
*
今年的年关陈修远不在，涟卿同涟恒一道在宫中过年。
宫中冷清，所以年关不能太冷清了！
更不能让阿卿自己在宫中冷清！
所以涟恒特意说要在宫中过年，而且还说年夜饭的时候想吃火锅！
吃火锅热气腾腾，即便人少也热闹。
而且吃火锅的时候会不停得下菜，夹菜，忙忙碌碌，比两个人对坐着吃年夜饭要好多了。
过去的几年不容易，但一切都要辞旧迎新！
“我要我要，这片给我~”涟卿记忆里已经许久没有同二哥抢东西吃的时候了！
涟恒不松手，“不行不行！好容易才烫好的！”
最后涟卿没抢过，涟恒一口吃掉，还吧唧嘴……
涟卿惊呆！
何妈和大监在身后看得想笑。
涟恒自然是逗她的，这一片之后，都是给她涮的，“给阿卿给阿卿，阿卿辛苦了，要多吃一些。”
涟卿这才跟着笑起来。
虽然时间回不去了，但二哥还在。
“你怎么自己不吃？”涟卿笑着看他。
涟恒啧啧两声，赶紧摇头，“不敢不敢，你吃你吃！”
何妈和大监笑得不行。
涟卿也给他夹菜，“朕命令你吃！”
涟恒一脸叫苦不迭的表情，“奉旨吃饭，这也是没几人有的待遇了……”
“快吃！”涟卿督促。
涟恒赶紧塞了几口。
……
因为是年关，所以呵气成雾。
前殿虽然有地龙，但因为吃火锅，开着窗，所以也有寒意涌了进来。
年关怎么能不喝酒。
大监给两人斟满。
涟恒和涟卿都略有恍惚，想起涟卿第一次尝果子酒的时候，那时爹娘还在，一转眼都物是人非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涟恒更先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哎呀，真是的，以前爹娘在的时候，家中多热闹，那时候我们都小，小孩子多了就热闹，你呀，什么时候跟陈修远成亲，赶紧把储君生了，日后这宫中打火锅都热闹了！还有吃辣，不吃辣的，可以喝酒的，不可以喝酒的，要吃甜的，要吃咸的，还有要吃酸的都有，那就热闹了。”
涟卿当然知晓涟恒的心思。
涟卿也不戳破，只是也给他夹菜，“你又不是不知道，冠之哥哥这处一头包，满朝文武没几个支持的，天子嫁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总要给旁人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