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是哥哥的同窗,燕韩的茶叶商人,会煮茶,温和儒雅,人也风趣,而且生得好看。她前日里偷偷摸摸看的话本子被他看到,他没告状,但次日就在男主出现的地方大字批注——这种人,出现在话本以外就是骗子,遇到了记得找你二哥。
涟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还有什么能比你明明记不清早前的事,却忽然发现自己早前有偷偷喜欢的人更尴尬的吗?
涟卿又看了一眼,却莫名想起岑远来……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卓妍凑近。
涟卿敛了目光,“没有。”
卓妍不免有些失望,刚才看她那幅若有所思的模样,还真以为她想起什么了。卓妍倒不怕白忙活一场,就怕涟卿自己失望。
卓妍安慰,“你也别丧气,我再找找看有没有这个茶叶商人的消息,若是有,总能找到的,你也总会想起来的。”
“不用了。”涟卿却笑着看她。
卓妍微讶,“嗯?”
涟卿将信收起来,淡声道,“小时候的喜欢,大抵,也不算真的喜欢吧。”
“啊呀~”谁能比卓妍更敏锐,“忽然这么说,这是……”
“怎么了?”涟卿有些心虚。
“殿下,你该不是有心上人了吧?”卓妍就差把“快赶紧同我说说”几个烫金大字印在脑门了。
“怎么会?”涟卿轻描淡写敷衍过后,淡然拿起一侧的水杯,正好借着有些渴了,额头也有汗迹,一面喝水,一面故作镇定,“别瞎说。”
卓妍却笑,“你上次也是这样的,你别转移话题,让我想想,就这一段时日,你周围还有谁……”
忽然,卓妍眼前一亮,“不对啊,这一段时日,你接触的只有太傅吧?”
涟卿喉间的一口水没咽下,险些呛红了眼。
卓妍凑近,探究看她,“我怎么好像听说,罗老大人的关门弟子岑远岑太傅,温文如玉,风姿绰然?”
“没有。”涟卿违心道,“年纪有些大了,老学究一个,一言不合就喜欢罚人抄书。”
卓妍:“……”
*
抄书的时候,涟卿一直心有旁骛,有些不敢看他,就似做了亏心事一般。
不,不是就似,就是亏心——分明在眼前的是一袭白衣华袍,温和矜贵的身影,怎么就被她违心得说成了脾气不好,喜欢罚人抄书的老学究的?
出神时,修长的指尖在她跟前轻敲了几声桌沿。
涟卿回过神来,抬眸看他时,他正好俯身,想拿起她抄书的册子。窗外的清风拂过,屏风的空隙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低头时,她唇畔正好碰到他侧颊,他眸间微滞。
涟卿也愣住:“……”
涟卿的脸瞬间红透,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出声时,岑远低眸看案几上的册子,没有看她,平静温和道,“字写错了。”
“哦。”涟卿赶紧低头。
作者有话说:
岑.年纪有些大了.老学究一个.还很喜欢罚人抄书.太傅:我当时是震惊的,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第018章 包扎
夏日午后,鸣蝉不已,湖风吹着树荫与轻纱幔帐沙沙作响,处处都是慵懒的夏日气息。
书斋中置了冰。
湖风透过窗户吹入书斋,书斋内的风都带了凉爽之意。
早前的一幕后,涟卿心中却似揣了只兔子一般,一直低头伏案抄着书,不敢出声,也不敢抬头。
书斋内安静得只有翻书声,还有她提笔落笔时,衣袖拂过案几的窸窣声。
起初时,岑远还会在近侧看她抄书;再后来,慢慢就没了声音。
到瓶子来书斋中送点心水果的时候,涟卿才抬头。
瓶子蹑手蹑脚端着手中的白玉果盆上前,轻声朝涟卿道,“太傅睡着了,没敢大声……”
涟卿顺着瓶子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另一张桌案处,岑远右手撑在桌案上,枕着手背睡着了。
“出去吧。”涟卿吩咐了声。
瓶子应声,然后圆溜溜的身子垫着脚尖,似做贼一般得退了出去。
涟卿头疼。
案几同桌案隔得有些远,岑远又睡着了,涟卿反而能安静看他。
她好像,还从没这么细致打量过他。
——我怎么听说,罗老大人的关门弟子岑远,温文如玉,风姿绰然?
她忽然想起卓妍的话。
温文如玉,风姿绰然……好像是,但又不全是,还聪明,大气,沉稳,持重,也让人信赖……
好像也不止。
在寺中的时候,温柔有,体贴,还有君子之风,两人离得很近,虽然那时候她闭着眼,但他换衣裳的时候,怎么都有触到的时候,应当,也不文弱,还有些精……
“抄完了?”有人正浮想联翩,沉浸在“不文弱,还有些精壮”这类词汇中时,忽然听到岑远的声音。
涟卿回神,兀得脸色红透,然后迅速低头,“抄完了。”
就似做坏事被人抓到现行一样。
他起身,窸窣的衣裳摩挲声响起,而后行至她跟前,拿起她手中的册子仔细看着。
涟卿没吱声,只要不抬头,应当就看不到她眼下的脸色。
陈修远看了看册子,又看了看她,温声道,“方才在做什么?”
“抄书。”她淡声。
“抄完了之后呢?”他又看了她一眼。
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