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越缠越紧,两鬼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绞得让他们几乎喘不上气来。
莲生持续不断地偷袭,让怒火更加升级。
直到,两鬼都再难有抬手的力气,只能仰面躺在地上,就连身形都虚化不少。
脖子上绞缠的链条他们只能头靠着头,还在试图往对方脸上吐口水。
莲生终于从砖瓦掩映处走出。
链条让两只鬼连扭头都困难,莲生在侧旁站定,此刻的他,终于能和两只躺着的鬼一样高了。
莲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想要获得更多更强的力量,去帮助此刻身陷险境的宴屿眠。
于是他张开嘴,咬在了鬼的脸上。
惨叫声乍起,很快就变得虚弱,最终悄无声息。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滋润着身体,莲生神念微动,便从布娃娃里脱身出来,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胸口处的黑色莲纹更加如墨般浓郁,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细纹,毛细血管般向着身体的其它地方扩散,占据了半边脸颊的莲华颤动着,等待着一场盛放。
莲生低下头,发现自己腰部以下不再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双腿吗?
原来,只需要不断吃掉别人,就能获得力量。
想到外面紧追在宴屿眠身后的那些恶鬼,莲生眼中浮现出兴奋光泽。
——他,要把它们全都吃光。
然后用得来的力量保护溪眠。
宴屿眠怀中折叠的福字颤抖着,最终艰难呕吐出来。
布娃娃从宴屿眠怀中滚出,被一只半透明的手牢牢抓住。
莲生的另一只手抓住半空中向宴屿眠靠近的小鬼,狠狠把对方朝张开的狮口扔去,张得比头还要大的狮口漆黑,瞬间合死,小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咬成碎片。
宴屿眠稍带错愕地看了莲生一眼。
她手持一根森白腿骨,那是她从青龙身体里拆下来的。
这只青龙由人骨搭建骨架,人皮蒙制外壳,柔软又结实,是个由恶鬼驱动的半活物。
它尾部的每一次甩动都带着能将宴屿眠骨头抽断的力道,波及到云夜楼,咵嚓嚓地砸断几根竖柱,几乎要将这由四殿仵官王授建的祀台摧毁。
而在青龙袭击之后,狮子便从刁钻角度跳出,和不断从空中跃下的众鬼将宴屿眠团团包围。
洒脱只能尽可能帮助宴屿眠解决一些杂兵,它不敢施展出全部实力,因为曾经吞吃的那团黑雾,竟然受到感召一般,正在汹涌翻动,稍不留神就可能反过来将它吞噬。
关键时刻,能不能老实点啊!
洒脱要抓狂了吗,它甚至都开始后悔当初自己吞了这个么玩意。
“我来了。”莲生嗓音似沉了几分,他和宴屿眠背靠着背,紧盯面前凶恶的狮子。
他能嗅到其中属于魂魄的味道,美味。
方才的吞吃似乎开启了某扇奇特的大门,莲生很饿,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洒脱要缠着宴屿眠,不断要求她讲新的故事。
真的……很饿。
“拖住片刻就行。”宴屿眠将手中的腿骨竖直立在面前。
如同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切割,将一根腿骨削成了二十多片。
然后这二十多个骨片再继续从中间开裂,变得更薄。
骨片悬浮在宴屿眠身边,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施展翻飞,每一片都薄至锋利,能轻而易举地切开人皮外壳,几乎是转瞬之间,青龙身上就多了数不尽的狭长伤口。
但都不足以致命,它作为活死物没有痛感,只会被愈发激怒。
宴屿眠要的就是把它激怒。
青龙朝她猛冲而来,张口咆哮,滚滚臭气卷着阴森冷风,它实在太快,宴屿眠几乎躲闪不及。
刚好,她也没想着躲开。
云夜楼中所有的金属制品在此刻发出锵鸣,锅碗瓢盆,刀剑器具,全都齐刷刷朝着宴屿眠飞驰而去!
一口大铁锅率先乓的声扣在了龙嘴里,让它张开的大口再也没法轻松闭合,接着又是另一口锅,扣在它头上,被撞飞出去。
至于那些菜刀,则沿着脊线悍然划过,先前骨片划出的伤痕被连缀成线,瞬间遍布了青龙的整个身体!
垮塌只是一瞬间的事。
外皮展开,露出内部的人骨架构,却同样也被狠狠敲碎。
转眼间青龙便从外到内的四分五裂,混乱当中,宴屿眠不再理会她的手下败将,看向身后。
莲生竟然真的挡住了那只狮子。
他脸上的莲纹浓黑如墨,掌中黑影鬼魅般席卷胆敢靠近的一切之物,看得清了,宴屿眠才意识到正被他当作武器使用的,竟然是洒脱。
此时的洒脱既不是黑小孩的形象,也不是黑猫的样子,更像是一把……剑。
黑剑不断穿透鬼怪们的身躯,它们只是被碰倒,就仿佛被丢进了王水,惨叫着融化,半透明的灵体被吸纳,疯狂地涌入莲生胸口处那朵黑莲的源头。
他完全不见了之前顺从模样,以超乎寻常的狠厉,斩灭一切试图靠近宴屿眠身后的存在。
面对莲生,狮子本来还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可随着被莲生杀掉的鬼魂越来越多,双方逐渐变得势均力敌,更为恐怖的在于,莲生还在继续变强。
黑莲纹路几乎侵没了他的一只眼睛。不够,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