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难得的是,大部分的日记下都被添过一笔,写着那位男主角迟到的回应。
比如林清清说:你已经一个月零十二天没给我报过平安了。
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平安。明天就会给你打电话。
明明是甜蜜的对话,但因为隔着生死,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即便她并不认识这个故事的两位主角。
云姝红着眼眶从书里抬起头来,吞咽一下才挤出声音问:“你朋友为什么需要报平安?”
“他是军人,有时候会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顾行则抽了纸巾给她,刚才恨不得口出恶言的心现在又变得柔软:“我朋友叫常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云姝擦着眼睛点头,军人啊,那不就是完全的好人?应该是这群人里可信度最高的。
“那什么时候能介绍认识?”
顾行则瞬间眉头往下压,递出去的第二张纸巾被扔开,飘飘荡荡落在她怀里。
“刚才还说我们的关系不能让人知道,现在就急着认识我朋友了?怎么介绍?告诉他我是你姘头?”
云姝迟疑一下:“什么是pin头?”
“……”他想解释都没法儿,因为这词的意思比情人还侮辱人。
而且他们的关系根本连这个下流的形容都不符合。
他只能冷硬道:“你不需要了解。”
然后顿了顿又说:“是骂人的话,如果有人这么说你就照着脸打回去。”
她“噢”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午饭时间。
云姝怅然地坐在桌前,吃饭的动作都慢腾腾的。
顾行则把刚空运过来的黄金贝放在她面前,看她跟朵失了水分的水仙花似的,挑着眉问:“怎么,不好吃?”
“不是,”她拿了个小贝壳起来,却没急着吃,而是问,“林清清去世几年了?”
“四年了。你看起来比常缙本人还伤心,先吃饭,还记得待会儿要做什么吗?”
她打起精神来,吃了贝肉。
“好吃。林清清看起来很喜欢你朋友,是不是感情真挚浓烈到一定程度,是个人都会被感动?”
她就挺感动的,她要是个男人,一定会和这个女生谈一场热烈的恋爱。
顾行则眼皮都不眨一下,看着她反问:“周京墨要是为了你和闻堇年闹翻,你感不感动?”
刚才的丰富情绪瞬间退散,云姝感觉贝肉都在嗓子眼里卡了一下。
“算了。我要再吃一个黄金贝。”
顾行则略垂着眸笑她:“现在避之不及并不能代表什么,涂茵一开始也没想过会喜欢上宁斯云。就像你说的,他要是对你特别好了,你真的能不感动吗?”
云姝并不就事论事,她很能从一个问题里精准击中对方的真实想法。
“你想让我对你承诺吗?不会喜欢周京墨?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她手里还拿着黄金贝的贝壳,当个指挥棒一样隔空点了两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比如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混混,比如有的人就是讨厌不爱干净的,这样的人再怎么告诉她对方很好很值得,她也不会产生同样的想法。这种偏见是很固执的,不是一两件事情,一两年付出就能改变的。”
“而我,就是不会喜欢加害者。”
顾行则撑着台面侧头看她演讲,听到最后,夹了个黄金贝给她。
“很好,奖励你的。”
云姝拿起来吃了,又踩着线指挥他:“再要一个。待会儿离开这里,就吃不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节找到人了
在顾行则的公寓里实打实地待过一天,终于到了回去验收成果的时候。
顾行则开车送她到指定的地点,避开监控摄像头,停在那个老旧社区的巷子里。
云姝已经学会了好几辆豪车的开门方式,轻巧下了车,对着他挥手。
“我走了。”
顾行则手还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半钻进车里,从副驾驶探头过去对着他伸手。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切事情都在顺利发展。握个手?”
温热大掌包裹住她,把她的手团成拳头姿势。
“什么是顺利?资本家想要的是快速解决尽早盈利,持久战打久了对谁都没好处。”
“知道了资本家,你的手好热,可以松开了吗?”
说握手的是她,握得不舒服想要挣脱的也是她。
顾行则轻嗤一声,从今天被点破他的想法后他就更不装好人了,不松反而攥紧:“待会儿表演不要太过,我会一直看着。”
警告似的,云姝很随意地点头答应。
“好。”
反正又没说什么叫表演太过,没有明确说明的一律都是空话。
顾行则这才松开她,在车里目送着她走出巷子。
云姝脚步都是轻快的,看天觉得蓝看云觉得软,看路边窜过的流浪猫都觉得可爱。
自由的间隙里,呼吸的空气也无与伦比的清新。
她努力按住雀跃的心情,在周围楼栋之间逛了逛,坐在小区的老年锻炼中心,看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儿滑滑梯。
等到看见有几个老人结伴往回走了,她才走向那间说好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还有不少人,自动玻璃门识别到她的靠近,主动打开说了句“欢迎光临”,里面就有几个人下意识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