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娍媖前脚离开,湘妃便不禁喃喃自语:“怕是有了……”
侍立在侧的宫女盈袖露出惊异之色:“娘娘,您是说纯妃有喜了?”
湘妃叹道,“能让皇上这般紧张——八九不离十了!”
盈袖低头思忖良久,方才道:“纯妃如此得宠,若诞下皇子,只怕贵妃之位便是她了。”
湘妃哂笑:“贵妃?何止区区贵妃之位?”
盈袖暗自心惊,不止贵妃?贵妃往上便是皇后了!!
“娘娘,那咱们该怎么办呀?要不要跟贵太妃商量一下?”盈袖不禁有些焦急。
湘妃瞪了自己贴身宫女一眼,到底是新提拔上来的,不如原本那个盈袖稳重!没错,湘妃的贴身宫女暗香、盈袖多年不变,哪怕换了人,也不换名号。如今的盈袖,已经是第四代了。
“皇上未对外公布,你是想让本宫跟皇上唱反调吗?”湘妃不悦地反问道。
盈袖忙噗通跪下,“奴婢没想到这茬,奴婢愚笨!还请娘娘恕罪!”
湘妃叹了口气,“想必是胎还未坐稳,皇上既不欲声张,本宫又岂敢声张?就当做不知便是了,等过几个月,胎稳了,皇上自会禀报贵太妃知晓。”
说着,湘妃喃喃自语:“宫里许久没有这样喜事了……皇上想必很高兴吧。”
盈袖眼中有些慌乱和不安,“奴婢就是有些担心,若是纯妃娘娘诞下皇子,做了贵妃,这六宫事物,娘娘还能再管下去吗?”
湘妃默然良久,“本宫并非恋栈权位之人。”——只是若连这些琐事都不必忙活了,以后又该如何打发这漫长的光景呢?荣妃喜欢书画、兰贵嫔常莳花,连陈姝媛起码还能拉着宫女打叶子戏,她呢?
宫女暗香往薰炉添了些香料,小声道:“娘娘,夜深了,不如奴婢服侍您安歇吧。”
湘妃看向那账本,“算完这遍再歇息。”
翌日,岳望舒本来打算出宫,却见天色阴沉沉的,搞不好要下暴雨,便只好暂熄了心思。只是整日闷在殿中也是无聊,便叫人给她准备了仪舆,便往惠明宫去了。
岳望舒的到来,无疑让湘妃十分意外,她满目错愕:“妹妹怎么来了?”
岳望舒其实也就是闲着无聊所以才来串门的……
“那个,我没有打扰娘娘吧?”看到里头书桌上似乎是些账本,岳望舒赧笑。
湘妃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想起了纯妃的身孕,心想这个时候纯妃登门,起码对她是十分信任的,便露出笑容,招待客人去花厅落座吃茶。
“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不打紧。”湘妃含笑含糊了过去,她悄悄端详着纯妃的面庞与身量,倒是看不出丰盈……
“妹妹气色愈发好了。”湘妃看着岳望舒红润的脸蛋道。
岳望舒也不禁去打量湘妃,“娘娘瞧着倒是清瘦了些。”
湘妃一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旋即道:“夏日闷热,难免胃口不佳。纯妃妹妹最近胃口可还好?”
岳望舒点头:“我倒是胃口甚好。”
“那就好。”湘妃点了点头。
岳望舒总觉得殿中气氛有点尴尬,如果大公主在就好了……但也知道,大公主这个时辰去读书了,要下午申时过后才可能回来,如果有骑马的课程,便要五点以后。
好在这时候,宫女暗香走了进来,屈膝道:“禀娘娘,芳贵嫔求见。”
湘妃脸上不免有些嫌弃:“她怎么又来了?”
岳望舒不禁好奇:“芳贵嫔常来惠明宫叨扰吗?”
湘妃苦笑了笑:“这个芳贵嫔啊,也着实矫情,今儿嫌弃冰例不够,明儿又来告状,说短了她绸缎衣料!若不应她,便哭闹不休,实在叫人耳根子没个清静!”
岳望舒:额……这是一哭二闹,就差没三上吊了。
“谁叫您如今是后宫掌事娘娘,不找您找谁?”岳望舒不禁发笑。
这一打趣说笑,倒是叫气氛缓和了许多,湘妃叹了口气:“却也没见旁人这样!难不成内廷独独慢待了她去?”
岳望舒微微沉吟:“内廷未必没有怠慢旁人,只是旁人都不愿为这点小事来叨扰您罢了。”
湘妃一怔,诚然芳贵嫔时常哭闹,虽时常小题大做,但也不曾诬告……
“也罢,让她进来吧。”湘妃到底是心软之人。
片刻功夫,便见芳贵嫔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走了进来,但在看到岳望舒的一瞬间,却是不由一滞,“纯妃娘娘怎么也在?内廷如今可都处处紧着您!”
岳望舒:宠妃的待遇确实如此。
她一时无言。
芳贵嫔又转头扑到湘妃跟前:“娘娘,您可要为嫔妃做主啊!”
湘妃只觉得脑仁作痛,“说罢,又短了什么份例了?”
芳贵嫔含着泪花噘着嘴:“这次嫔妾不是为自己儿!”
湘妃不免意外,这个芳贵嫔莫非还会为了旁人来叫屈?
芳贵嫔盈盈啜泣:“那几个乳母太过分了!竟偷偷往饭菜里加盐!”说着,芳贵嫔不由咬牙切齿,“也不晓得她们背着嫔妾偷吃了多久盐,怪不得姵儿最近愈发精神不济了!”
岳望舒:其实乳母稍微吃点儿盐无妨,精神不济应该主要是因为天气太热吧?
湘妃身为母亲,倒是能够理解,便正色道:“既是你宫里的人,你训斥几句或者责罚一二,都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