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振和久久没有说话。
望舒生怕师父批评她,正想说点什么时,戴振和忽然长叹一声,问道:“小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望舒倏地抬眼:“啊?”
戴振和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放在以前就叫老天爷赏饭吃,你来扬市三年了,我能教你的都教你了,你这些年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你对于通草花是怎么想的?”
望舒冷不防的就想起了黎洲今早说的话——
“据我了解,如今通草花唯一的继承人只剩下你的师父戴振和,他年事已高了,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继承人,而他的孙子,也就是你的师兄戴成叶并不没有多大的天赋,你师父极有可能会选择你成为他的继承人。”
她当时还斩钉截铁地表示“不可能”,可如今听师父的话里话外,显然就是有这个意思。
一时半会的,她还没有想好。
幸好这时戴成叶回来了。
戴成叶一回来,戴振和就不说话了,又板起一张脸。戴成叶这回乖巧得很,为戴振和忙前忙后的,不管戴振和怎么说他,他都不反驳。
戴成叶给望舒买了一份盒饭。
望舒吃过晚饭后,戴振和便说:“时候不早了,小舒你回家吧,医院里有成叶就行了,明天我出院你也不用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展品的事情。”
见师父没再提之前的话题,望舒微微松了口气。
“成叶,你去送你师妹。”
“哦哦,好。”
戴成叶打开病房的门,说:“师妹,走吧,你是怎么回去?”
望舒说:“现在才八点,地铁还开着,我坐地铁回去。”
戴成叶说:“好,我送你下楼。”
一路上,戴成叶意外地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师父的晕倒吓着了,整个人莫名地沉默。以前他走路都是带风的,像个小孩儿似的一蹦一跳,今天背脊挺得笔直,可肩膀又有些耷拉,说话的语气稳重了一些。
望舒心里有事,一路上也分外沉默。
两人无言了一路,直到医院楼下时,戴成叶忽然问了句:“师妹,你和你同学在谈恋爱吗?”
望舒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才说道:“没……没有。”
戴成叶又问:“你喜欢他?”
望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拿出了长辈了最爱用的一套。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哦。”
要是搁在以往,戴成叶肯定要说他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今天戴成叶没再问下去了,耷拉着的肩膀似乎又更耷拉了一些。
望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她看了眼微信。
她和黎洲的聊天停止在了中午十二点。
那时师父已经离开急诊室,她让戴成叶留在医院里照顾师父,而黎洲送她去师父家帮忙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之后,黎洲接了个电话。
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
再之后,黎洲送她回医院,便离开了。
离开前,还笑着跟她说:“如果你师父问起体检的事,你就这么说。”
望舒微微咬唇。
她觉得情感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能让一个人在短暂的时间内产生出了牵动心房的各种情绪,并且……
她有点依赖黎洲了。
她一想到师父今天说的话,就有些不知所措。而不知所措的第一时间,她不是去思考,而是想去问黎洲。
但是望舒没有问。
她并不想成为一个依赖别人的人。
依赖久了会失去自我。
她始终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依赖谁一辈子,人都是孤独地来,孤独地去,过分依赖别人,总有一天别人也会厌倦的。
于是,望舒打住了问黎洲的念头。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给黎洲发了一条信息:我回到家了,我师父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半,没什么大碍,谢谢你今天陪我忙前忙后。对了,医院的账单多少钱,我师兄今天问我了,说要给你转回钱。
黎洲:把你师兄的微信推给我,我发他。
望舒没想到黎洲要直接加师兄的微信,不由愣了下。
黎洲又问:不方便?
望舒:没有没有,我推给你。
黎洲:好。
过了会,黎洲又发来消息:你是不是有心事?
望舒又愣了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黎洲说:我平时和你在网上聊天,你发表情包的频率平均是两到三句发一次。我说好或者可以之类的话后,你一定会补上一个表情包。可是今天没有,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有心事。
望舒觉得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时间竟不知回什么。
她很久之后才回了一句话:没有心事。
几乎是同时,黎洲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望舒接通后,听到了一声软糯糯的猫咪夹子音。她反应过来,问:“你不在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