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连摇头。
他又无声地收回眼神。
这样的相处令望舒瞬间觉得自在极了,不觉得尴尬。
黎洲似乎还挺忙的。
吃饭的时候,他手机电话和微信就没有停过,但黎洲看了眼没有接,直接开了免打扰模式。不过手机太过卡顿,他开免打扰模式的时间,望舒已经吃了三颗皮薄肉厚的小馄钝。
扬市昼夜温差大,晚上起了风,冷风阵阵的,吹得望舒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下楼买草莓那会儿以为很快就回去了,穿得十分单薄,里面穿的是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
如今冷风吹来,站在沙县门口的望舒冷得打了个寒颤。
黎洲低着头在手机上不知操作着什么。
望舒看了眼他一直拎着的草莓,正想着措词跟他告别时,黎洲接了个电话。
“沙县门口。”
“对。”
“我看到你了。”
黎洲挂了电话,侧首看向望舒,说道:“上车吧,天气冷,我送你回去,再顺道回我住的地方。”
黎洲说着,已经迈开了步伐,带着她鲜艳的红草莓打开了车门。
拒绝的话戛然而止。
望舒乖乖地上了车。
一上车,黎洲问她:“你住在哪里?”他看了眼她的家居裤,说:“你就住在附近吧?”
望舒说:“嗯,我就住在卖草莓那个街口隔壁的小区,待会在路口放我下来就可以了。”
黎洲说:“入夜了天冷,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望舒说:“其实不远的,就几步路。”
“也行。”黎洲没有坚持。
沙县那儿回她住的小区就一个起步价的距离,两人几句话间,卖草莓的老大爷已经近在咫尺了。出租车停了下来,黎洲把草莓还给了望舒。
望舒拎着草莓袋子,和黎洲挥手。
她说:“谢谢你请我吃饭。”
夜色之下。
黎洲的眉眼愈发深邃,他说:“不客气。”
第8章 第 8 章
望舒回家后洗了一整斤的草莓,又从橱柜里拿出了透明的水果碗,盛好后放在了工作台上旁边。她备了两根水果叉子,打算等会边做通草花边吃。
通草花这一门传统工艺,别看只坐在桌前,工具也是小巧的几样,但实际上过程十分繁复,尤其揉、捻、压时,特别耗费力气,时间一久,肩颈就酸痛得不得了。
望舒的师父干这一行大几十年了,一双匠人的手早已变形。
望舒一投入自己的爱好就会废寝忘食。
等她想起草莓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她放下手里的丸棒工具,叉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咬下的第一口时,莫名想起了黎洲和她分别时的眼神。
她跟师父学习通草花已经三年了。
她入门的整整一个月,师父唯一让她干的事情就是观察花,菊花、牡丹、芍药、海棠、桃花等各式各样的花。所幸这儿是江南地区,百花盛开,每一朵花每一天都有细微的差别。
这也养成了望舒善于观察的习惯。
她不仅仅观察物,而且还观察人。
今夜黎洲的眼神有些陌生,不是陌生人的陌生,而是跟以往她认知里的黎洲不大一样的陌生。她觉得黎洲用看路人甲的眼神看她,也是正常的,哪怕是陌生人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可是他今晚的眼神里……
望舒不知道怎么表达。
她不是花棉,只要坐在电脑前,十指就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文思泉涌,落笔成章。
她很不擅长。
她只觉得黎洲的眼神里有一丝丝……暧昧,或者说,是一种不该出现在只见了两面的老同学身上的眼神。
望舒心中微动,心血来潮的拿来了手机。
她找到了黎洲的微信,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
朋友圈里空荡荡的。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夜空图,边边上有一弯浅浅的月亮,搭配上他只有背影的头像,像是他微仰着头在看月亮。
“没错,他就是在暗恋你!高中暗恋,久别重逢!”
花棉之前说的话,冷不防地跳了出来。
望舒吓得连忙晃头,企图驱散脑子里花棉的话。
她连吃了三颗草莓压惊。
她低头看着黎洲的头像,喃喃了句:“不可能吧,我和黎洲高中都没说过几句话……”她努力回忆起高中时刻,可惜有关黎洲的回忆确实极少,而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七年一过,她早就忘光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吓了在沉思的望舒一跳。
她退出黎洲的微信主页,一看,还真的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黎洲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还有一张图片。
望舒看了眼,立马回:是一个扬市的比较冷门的古镇。
她想了想,又去网上找了几张图,还把具体的位置和古镇名字发给了黎洲。
黎洲很快就回了句:谢谢。
望舒回不熟的人消息有个习惯,一定不会让对方成为最后一个回复的,哪怕是类似终止话题的词语出现了,又或者对方发了个表情包作为最后的回复,她也一定会回复一个表情包。
望舒很习惯地就给黎洲发了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猫猫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