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两道身影起起伏伏,一会儿躺下去,一会儿不知为何弓着身子。
甚至眨眼之间,他们已经起身,扶着小桌不知做些什么。
团团和圆圆看傻了眼,屏息凝神地拉着手,忽而听到喘息与抽泣声。
他们神色紧张地捂着嘴,再直起身子看去,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好像是阿娘在喊着什么“不要”、“轻点”,还骂爹爹是个“狗东西”。
而爹爹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半点没有理会阿娘的求饶,反而更加过分了,害得阿娘呜呜咽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委屈娇柔。
“爹爹他......在欺负阿娘吗?”
“......应该是吧,阿娘都哭了呢。”
团团干巴巴地回答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生怕是他看错了。
不是说爹爹最爱阿娘了吗?为什么竟然在深夜欺负阿娘?
还特意不让他们打扰,难道是怕他们保护阿娘,不让他得逞?
团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他愤愤不平地攥紧了小拳头,替阿娘感到悲愤又不甘,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阿娘如此温柔,待爹爹也极好,绝不能受此虐待!
不过看此情形,阿娘应当是无法反抗,说不准爹爹将她五花大绑,逼着她装出平日里恩爱的模样呢!
“哥哥,你快想想办法!”
圆圆与他想的一样,满心满眼都是焦急,却不敢上前阻止,生怕被爹爹生吞活剥。
没想到爹爹平时这么温柔,晚上对阿娘如此狠辣可怕!
阿娘太可怜了,她实在看不下去,下一个被吃掉的会不会是她自己呀?
圆圆不敢想下去,吓得打了个冷颤。
“妹妹不怕,爹爹不让阿娘好过,咱们也可以惩罚爹爹!”
团团想到什么似的,瞬间下定决心,坚毅果决地出声发誓,认真地跺脚。
不经意间,他踩断了一截枯枝,惊得屋内之人停下动作。
爹爹颀长的身影缓缓靠近,阴翳覆于窗纸之上,暗哑的声音中尽是压迫,质问道:
“谁!”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陆狗:哪个崽子端了朕的窝?!
第74章 家贼
◎“看什么呢?这么久?”◎
轩窗外, 幽微烛光映照在树丛中,层层树影投射在地砖上,严实笼罩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不点。
晚风拂过, 风移影动,几缕光线穿过阴影, 落在瞪得铜铃般圆溜的眼睛里,刺得二人赶忙遮挡躲闪, 弯下腰藏在低矮灌木丛中。
窗边的身影愈发逼近, 只差一步就能打开窗户, 将他们抓个正着。
团团紧紧搂着圆圆,娇小圆润的身子挡在前面,霸气地按住妹妹的脑袋, 一把拥入怀中,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既然是他带着圆圆来的,就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必须护她周全。
若是爹爹冲上来, 想像欺负阿娘那般欺负妹妹, 他就豁出去了!
但是,凝望着窗前挺拔俊逸的身影, 团团疑惑不解地拧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日里相见, 爹爹分明温柔平和, 摸着头告诉他说,会同样喜欢他和圆圆。
他抱着爹爹亲了一口, 爹爹不仅没生气, 还很开心的样子呢。
今日晚膳, 爹爹只顾着给娘亲夹菜, 都把他们撇下了。
一切都无甚异样,为何爹爹要半夜欺负阿娘呢?
再说了,娘亲从未与他们提起过,更无怨恨爹爹的样子呀。
难道......方才看到的不是爹爹?
团团越想越觉得奇怪,晚上的爹爹与白天判若两人,其中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他生怕自己看错了,壮着胆子直起身子,好奇地探头望去,暗暗祈祷如果不是爹娘就好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当误会一场。
哪怕替阿娘白操心,也好过当真被爹爹欺负得那么狠啊!
颀长熟悉的身影伫立窗前,伸手置于推开的手柄之上,却似是有什么顾虑,迟迟没有动作,时常回头看向身后。
团团怯生生地扬起下颌,不敢一直盯着看,只能忽隐忽现地打量着。
每回快要看清楚的时候,那道身影都挪一下位置,吓得他谨慎地蹲下身去,许久未能确认。
窗内窗外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分明彼此都不确定对方的存在,却又仿佛心有灵犀似的,皆是犹豫不前。
好一会儿,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道窈窕纤弱的身形爬起身,绵软倚靠在窗前之人的心口,略显不耐地哼了一声,嗔怪道:
“看什么呢?这么久?”
“怎么?为夫没把皇姐喂饱吗?”
回应他的是清媚娇俏的笑意,藤蔓般的双臂缠在颈间,脑袋亲昵地搁在肩上,声音婉转地说笑着。
窗前之人似乎很是满意,隐忍地绷着身形,最终按捺不住地垂首,沉溺地吻了下去。
团团眨巴着灵巧的眸子,远远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小脑瓜飞速转悠,瞬间心底“咯噔”一下。
千真万确,那是阿娘的声音,也只有父皇会唤阿娘”皇姐“。
所以......娘亲真的被父皇欺辱至此,哭完了还要强颜欢笑吗?
他心疼得眼眶发酸,荒谬地摇了摇头,大人般惆怅地仰头长叹。
身为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娘亲受苦,定要好好报复父皇!
兴许是太过投入,他一不留神叹出了声,惊得圆圆扑了上来,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他的嘴,恐慌地用口型道:
“哥哥,小点声!”
团团这才如梦初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欲坠,一个趔趄倒了下去,压在干枯脆弱的树丛中,反而弄出了更大的声响。
屋内连绵不断的砰砰声再次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烦躁的长吁短叹,还有满是质疑的轻哼。
眨眼间,爹爹的身影利落起身,较真地披衣服,好似这回不会放纵,要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团团挣扎着爬起来,慌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
他顾不上拍干净尘土,竖起食指让圆圆噤声,手忙脚乱地四下环视,寻找着应付的办法。
恰在此时,一团白绒绒的影从脚边窜过,试探地赖着他蹭了蹭,撒娇般“喵呜”一声。
团团灵光一闪,眸中恢复晶亮神采,感谢老天救他一命。
他弯下小身板,费劲地抱起沉甸甸的猫咪,死死咬着牙根,朝着窗户丢了过去。
猫儿措手不及,还不知为何软乎乎的依靠突然没了,就已经落在坚硬的地砖上。
它炸毛地跳了起来,不偏不倚撞在窗台下,磕到了脑瓜子,幽怨无比地盯着团团。
不过,屋内之人似是放心不少,再次褪去披风躺下,权当方才都是猫咪闹腾出来的。
团团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愧疚地双手合十,朝小猫咪默念一声对不住。
随后,他拉着圆圆拔腿就跑,比猫儿窜的还快,一溜烟没了影子。
*
凤仪宫外,侍卫小厮困得打瞌睡,脑袋左摇右晃,看见两个孩子出去,习以为常地颔首,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