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云微张着嘴抬头,用炭笔指了指屏风后面奋笔疾书和跑进跑出的文书道:“城主你要是闲,这些都给你。”
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摞了一整桌的本子和案卷,吕初云觉得自己都要进气多出气少了。
“嗨呀,那就走吧。”许慕晴一把捞起吕初云,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起色的吕初云清瘦了不少。
“走吧走吧,我打个兔子给你补补。”
吕初云拗不过只能接过大氅,陪着许慕晴一起出门吹冷风。
【可怜我吕哥哥,当初不是说要修养半年么?这才多久。】
【万恶的首席,你做个人吧!】
【打卡,今天大小姐压榨员工了没有,压榨了。】
和弹幕想的不同,出来骑马走了一会儿之后,吕初云觉得舒服了不少,哪怕冷风刮的脸疼。
被弹幕天天打卡的许慕晴无奈笑了一声,她每天都有给吕初云饭里加料,营养什么的肯定足够,就是精神头被工作折磨的有点狠而已。
“唔,这里太潮湿了,感觉打兔子有点难。”精神力探查了下周围,别说兔子了,活物都很少。
吕初云嗤笑一声道:“城主既然拉着某出来,没有一顿好的,某是不干的。”
“嘿?”背着弓的许慕晴扬了扬眉,“少不了你的!”
雪地行进缓慢,“那个人是背叛了么?”吕初云神色平静地问。
谁?那个被她一剑射死的?许慕晴点了点头道:“牧谷的人,说是哥哥在周家当部曲,被我杀了。”
“他不敢对我动手,所以想在战场上对赵攸宁下黑手。”
话落两人都沉默了许久,赵攸宁得知之后也同样沉默了很久。
“天命。”
“正常。”
同时开口的两人互相不解地看了看,许慕晴翻了个白眼道:“我是不信天命的,他恨我是应该的,但不该将这种仇恨施加在赵攸宁身上。”
吕初云拽了拽缰绳道:“城主不信天命?也容不下叛徒?”
“叛徒?不,具体事情具体分析,看这人的动机如何了。”许慕晴甩了甩马鞭,她对战争的理解和本土人不一样。
“身为兵士,为国家为人民,牺牲皆是荣耀,不分你我。”
“其他身份来说,看他的目的吧,你说师运是大庆的叛徒么?我觉得不是。”
许慕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来这里刚刚过两年,她已经能够站在本土人的观念上去看东西了,哪怕很多她还是理解不了。
吕初云不确定许慕晴这是不是在安慰他,对于徐明瑞和乔英来说自己应该是叛徒吧,弟弟更是跑回去做谍者去了。
“那是什么?”吕初云看着雪地里奇怪的一个小包问道。
许慕晴刚准备上前就被吕初云拦住了,让身后的护卫去看看。
“回城主,是个人。”小队长指挥人将雪堆挖开,里面是个男子。
赶过去的许慕晴查看了下,人还活着,穿的很单薄,在这么下去一定会死。
一把将人捞起往马上一送,整队人飞奔回城。
“还有救,就是手指可能要麻烦一些。”郎中在许慕晴眼神压力下赶紧补救道:“以后多泡几次药浴也许能痊愈。”
重新投入工作的吕初云恨恨地道:“城主欠某一顿野味,某记下了。”
“人命关天么。”许慕晴尴尬回了一声,连忙跑路。
春耕祭祀结束之后,葛山三县的百姓战战兢兢,因为时间紧统计数据才刚刚齐全。
“你说城主会给我们土地么?”微微驼着背的老爷子站在城主府门外,看着那边不断重复城主政令的人,语气中带着隐藏的希冀。
旁边的汉子也很担忧,怯怯地道:“城主将我们的田收了,不会派下来的更少吧?”
“开始了,开始了!从东边开始。”有人喊了一声,住在城东的人你推我搡地往桌子旁挤去。
有人会提前核验,确认是要发的人才让排队。
“一人五亩地?!这么多?”站在桌子前的汉子差点把桌子给挤翻,后面的文书见怪不怪地让兵士给人按住。
“急什么?你家的人都在么?喊来,给你划一起。”
一人能领五亩地的消息传出后整个葛山三县都沸腾了,他们已经想过了哪怕里面有三亩下等田,甚至荒田都行!
要说这葛县原来的县令也是个牛币的,庆国律法是越贫困的县给的地越多。
按理说葛县应该一人六亩左右,结果县令大手一挥,一人两亩半,孩子一亩半。
葛县这种边缘小县的人哪里知道其他地方的规矩,还真就靠着一人两亩半的田活了很多年,至于剩下的田,自然是县令的私产咯。
不像牧谷和双集,那里的百姓是知道自己的地不合理的,这里的百姓被县令多年洗脑,还以为全大庆都这样。
“堆肥,犁具,粮种,沟渠,懂?”许慕晴对着一排文书训话,吕初云对许慕晴这种简单到令人发指的指令已经习惯了。
有个文书站出来道:“小人发现,有部分葛东的人种的不是麦,是稻。”
“知道了。先把麦种的安排下去。”
十方城去年的种粮可种了不少,送过来的都是混合麦种,现在种粮足够已经不需要再在秋季换粮了。
葛山百姓手里留的粮种并不多,他们按照一人两亩半留的,现在多出来一倍的地,粮种由城主府借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