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就是输了,玩不起?”许慕晴嗤笑一声,她是想收下牧谷,但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何况他们不也在周家门口陈兵等待,都亮刀子了,现在给她说恶毒?
“君子当容人,恶妇怎堪任之!”一身正气的说完这句话,那管事捡起地上的刀,遂即自刎。
其他管事心有戚戚,但许慕晴刀刃在手,他们能奈何?
“君子当容人?”许慕晴咀嚼着这句话,看着倒下的管事轻声道:“若君子只约束自己,就可以让天下百姓吃得上饭,穿得上衣,那当个君子,也未尝不可。”
“将其安葬,若亡者有灵,就让他看看,这世道里的君子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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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谷县里真正的百姓大多没有田地,光是这些士族就占了周边九成的田地,剩余的也只是亩产不过三百斤的荒地。
许慕晴从老县令那里拿到了整理好的户籍,还有各家收缴下的粮食。
“嘭!”被风雨侵蚀的木门倒下,里面瞬间窜出十几只老鼠。
有只老鼠实在是太胖了,硬生生卡在了并不狭窄的栅栏上。
不说许慕晴,就连老县令都吃了一惊,这周家的粮食宁可放着发霉、腐烂被老鼠啃咬,也不愿给下面的长工佃户一口饱饭吃。
粮仓里的粮食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哪怕是早就不为吃饭发愁的赵攸宁眼里也全是心疼。
这些粮食不知道花费了佃户长工们多少的心血,最后却被关在这里,这那里是粮食,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拿去喂鸡鸭吧。”
带着病菌的粮食许慕晴肯定不能让人吃了,后面的老县令心有不舍也只能按下。
将一些身份和主家紧密的人丢去挖矿,剩下的也分批和其他城镇的人进行混合。
钱二从乌央国陆续送来了两千多人,正好一起打散融入其中。
至于部曲,许慕晴将一些身体不好或者年岁较大的改为良籍,回归百姓。选了一部分补充去其他小队,余下能用的她亲自训练。
白均靠着献出一半家产和识时务成为了牧谷县唯一保存最多的士族。
但白均丝毫没有士族的样子,自己找了个小庄子带着家人住下,身边就留了一点护卫和忠心的家仆,说起来和四明城的富户都比不上。
风熙文带着雁儿拉着老县令满城的跑,丈量土地,收回房屋都是巨大的工程。
累得喘气的风熙文给许慕晴打了个报告,就去将原本士族家里的账房管事和门客给带走了一批。
“你倒是胆子大,就不怕他们糊弄你?”许慕晴好笑地看着气鼓鼓的风熙文。
“哼!”恨恨地啃着果子,风熙文鼓着脸颊瞪了许慕晴一眼道:“敢糊弄我,直接给他打成奴籍挖矿去。”
“你这可是权利的滥用啊。”许慕晴将手里混了营养液的清茶递了过去。
风熙文一点没有清流子女的风范,接过后举着茶壶就是吨吨吨地灌,旁边站着的雁儿默默移开眼神。
喝足了水风熙文往椅子上一瘫道:“我又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要是做的好,自然有他们的该有的待遇。”
“这叫……赏罚分明!”
许慕晴倒也没责备她的意思,不说风熙文,自己其实也是这么干的,不过没有风熙文这么无赖。
小姑娘发现手里几个账房不是特别好用,连计数都要严查好几遍,还经常每次查验结果都不一样。
这可给风熙文气的,扭头就将人送去了四明城,丢给曾经被她薅过一遍的富户,然后把富户好不容易又培养出来的账房给换了过来。
富户:你咋还想着我们呢!
风熙文美其名曰送人过来学习,富户只能看着被送来的蠢笨账房默默叹气。
不得不说,这富户家的账房就是比士族家的好用,起码数额上很少出错。
风熙文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手直接给四明城的富户弄出了心理阴影,再培养账房管家的时候,都努力培养双份。
许慕晴知道之后,笑着感慨:韭菜已经学会了自己成长。
白均也被许慕晴拉了过来,没有明确的职位,就是给风熙文打下手。
读过书的人,在政务处理上,给风熙文分担了很多。
人人都说白均胆子大,敢提前做赌,却不知道白均家中有人在十方城。
在十方疫病结束之后,并没有禁止往来传信,所以他其实对许慕晴算的上了解。
四明城的士族什么结局,白均是知道的,在许慕晴出现的那一刻,白均就下定了决心。
纵观许慕晴做事,只要你听话不要闹事,其实还是好说话的,抱着一沓装订好的本子进屋的白均,看着一桌子的文卷想:就是有些累人。
因为牧谷的事情,许慕晴暂时不能抽身,尤其是新编队的小队,起初还有些人心浮动。
在许慕晴高压的训练内容下,渐渐将心思都淡了下去,每天人都累得半死,哪有功夫想前任主家?
而老县令做了傀儡多年,硬是被风熙文逼得重担大任,一切风熙文忙不过来的都会丢给老县令一些,等做完了还要被检查。
之前多年摸鱼,现在终于还了回来。老县令居然还从中得到了一些乐趣。
转眼就到了秋末,牧谷县也渐渐有了之前十方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