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人一猫俱都懒懒打着哈欠,还真有点像。
说不过他,郗薇也懒得跟他争,一把将小白扑腾进了他怀中,“陛下既是来看小白的,您就看个够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整个人作势就要冲进雨中。
李赢一手搂住小白,二十四竹骨伞就这么被扔了开,一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衡阳,你在跟一只猫吃醋?”
“陛下何出此言?”郗薇挑眉,看他眼神似笑非笑,仔细品味了一番她方才那话,倒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她轻咳一声解释道:“这里毕竟是树下,容易被雷劈,总不能一直让您撑伞,而且衣服有些潮潮的,我想去换换。”
雨势较之前虽然小了许多,但仍是细密的,两人一猫就这么完全暴露在雨丝中。
她看着确实有些狼狈,李赢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竹骨伞,双肩微耸感叹道:“说谎的人确实担心被雷劈,走吧。”
看着他径直往廊庑檐下去的背影,郗薇也不知他说的是她还是他自己。
......
毕竟是男子,郗薇不便将他带进内室,好在他还算识趣,在花厅便住了脚。
看他衣裳也有些湿了,一来这里并无男子外裳,二来也不可能给他随便找身仆人的衣裳,她只能装作没看见,自个儿先去将衣裳换了出来。
郗薇动作很快,本来淋了雨是准备要洗个澡的,可是因得李赢在这里,丝萝碧绦也不知被遣去了何处,总归不方便,她只得随意将头发绞了绞披散着先出了来。
李赢看她出来的时候,有些愣了愣。
她在外向来是明艳打扮,钗环叮当,因得五官生得极好,即使未施粉黛也是张扬夺目的,像这会儿这样一袭素白长裙轻轻浅浅的模样很是少见,像雨中精灵仙子落凡尘,如云的乌发松松披散到腰间,较平日里多了丝说不出来的妩媚与柔婉。
如此容色不整,郗薇也有些不习惯,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将人撵出去,她也不愿委屈自己,若湿漉漉的头发仍然用钗环挽起,是很容易着凉受风的,大家就互相将就着点吧。
他的衣裳其实也有些潮的,她搬出了闲暇时跟丫鬟们煮茶的红泥小火炉,在他旁边的矮几上煮起姜茶来。
因得下雨,厅中有些闷,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搬了根杌子踩上面将支摘窗撑了大开,随后跳了下来,去找绢帕。
李赢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无限平静,就很想跟她说上两句,“你这煮的什么?闻起来怪怪的。”
背对着他,郗薇一边找帕子一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虽则现在天气热了,但方才淋了雨,若是不喝点姜茶,很容易受凉。”还不是他将仆人都支开了,不然这种事情,也不用劳烦她亲自动手。
李赢满不在乎笑了笑,“朕打小练武,身子骨强健,这你倒是无需忧心。”
郗薇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正在撸猫的他一眼,没好直说是给自己煮的,她打小不能受凉,尤其是现在头发还没绞干,每次湿发必头疼感冒的,只闷头继续在抽屉里面找帕子。
说曹操曹操到,她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发痒痒了,赶紧朝向一边,“阿嚏——”
听得这声,看她头发半干未干的,李赢眉梢微蹙,“你先过来把头发弄干。”
郗薇一想也是,这头发本就半干未干的,帕子作用有限,还不如在火边烤着,而且那边临窗,好歹透气风也大些。
她不再犹豫,径直坐了过去。
“喵呜——”小白被他撸得有些发火,一个颤身钻出了臂弯,后腿一撅,一下子就跳到了郗薇的腿上,撒娇般抓起了她的裙角。
熟悉的味道让它欢快的朝里打了个转儿,郗薇担心它掉下去赶紧伸手去捧,小白顺势扒拉到了她的胸口,软软的,香香的,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喵呜——”一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李赢扶额,这该不会是只雄的吧?
这认知让他如坐针毡,心中愤愤:
人跟人待遇不一样就算了,现在连只猫都不如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对,朕就是天理啊!
不喜欢这种情绪被人左右的感觉,好不容易找回自我,他随手扣了扣桌板,语调恢复了一如既往。
“朕今日过来,看小白只是顺道。”
就知道!
磨蹭了这么久,可算说到重点了,郗薇抬眸看向他,一边顺着猫毛一边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皇帝起身,负手立于她对面,面容整肃,“衡阳,很早之前朕就说过,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咱们总是有情谊在的,朕会帮你。”
情谊......
是表兄与表妹的情谊?还是两次鱼水之欢的情谊?
她问不出口,且这两厢情谊,都并不是她想要的。
前世他们难道没有情谊?可是他办起事来何曾心软过?若是说出来,还不知道要被他怎样利用,他从来都不是一腔赤诚的人,肚里回肠百转,情谊于他不值一提。
既然非要如此,那不妨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陛下,您说会帮我,可是为什么我只是想离开这座府邸,就这么难呢?您的帮,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帮谁?”
她看着他,眼带嘲讽,“您说我装傻,我看您才是在装傻,话都说得那么保守,帮我,帮到什么程度?我想要良田千倾,俊美仆从无数,永不受人桎梏,您即使贵为帝王,做得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