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梨自己来说都是全新的，对祁湛而言也一样。
可他没有追问一句，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朋友，去了哪里，他都没有再多问一句。
或许她的失望就是这样积攒而来的。
虽然她没有主动说，但却也希望祁湛在某一刻，会主动问。
电话这么挂断，苏梨往后靠了靠，肩膀也往下落了一下，像一只焉了气儿的小皮球。
她靠着，眯了眯眼，觉得太阳有些刺眼，随后一道影子晃过来，她眼前的阳光就被挡住了。
是莫姣伸手把副驾驶的挡板给她拉了下来。
莫姣并没说话，只是做了个随手的动作，然后对她说：“还有点距离，要是困了可以睡一会儿。”
苏梨“嗯”了一声，就闭眼休息了。
只是一通来自恋人的电话，竟然会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苏梨在路上小憩了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地做了梦，梦境与现实交织，不过都是她真正体会过的事情。
很久之前，祁湛大概对她还是事事有回应的。
后来他开始忙工作，偶尔会忽略她的信息，苏梨已经想不起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但他们之间的确错过了某些对彼此的关心。
祁湛事业上升期那会儿，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而那时候苏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自己每天都很空闲，偶尔就会出去一个人逛公园或者别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八百句想跟祁湛说的话。
一开始，祁湛空闲下来还会挨个儿看她的留言。
苏梨梦到了那次，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好多话，连微信聊天记录都要翻好久，那天她觉得天气很好，一个人去了游乐场，买了漂亮的棉花糖，买了可爱的会发光的发夹，还喂了鸽子。
一个人坐了浪漫的旋转木马，也一个人去坐了刺激要命的过山车。
可当时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她知道，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继续分享给祁湛，总还是会得到他的回答的，她就算一个人，也能感觉到他是在自己身边的。
那时候，苏梨也天真的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变的。
不过是时间和距离，只要他们永远对对方有回应，有些路一个人走也不会孤独。
可那天，她分享了所有的一切，祁湛也没有回复一句话，那是苏梨第一次在这段感情里感觉到失落，她是直到第二天白天才收到祁湛的回复。
他只是说。
-【早。】
-【昨天太忙了，回去没时间和精神看手机。】
只是跟她说了早安，只是跟她说昨天没时间看，但…
并没有对她昨天的消息进行回复。
那时候的苏梨，捏着手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除了失落以外，涌过来的更多是无措。
是不是她太闲了，每天都没事可以做，所以什么事情都只能告诉他，可是阿湛是要忙工作的，她是不是…应该，少说点话？
后来，她开始克制自己的表达欲。
从十句话克制成八句，再从八句话克制成五句，再从五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是现在这样。
…
这边的夜市街很热闹，也很有烟火气息，苏梨觉得自己很喜欢这里。
她甚至跟身旁的莫姣说：“要是以后不在宁城生活了，就想找一个这样的有人情味的城市生活。”
莫姣给她递来一杯汽水，笑了：“所谓的人情味，是看人的。”
“什么？”
“你觉得宁城没有人情味，或许只是因为，现在在宁城，没有让你觉得有烟火人情的人而已。”
城市重要吗？
没有那么重要。
每条路都是相似的，或繁华、或简单，不过是高楼代替平楼，但最重要的，只是那里的人而已。
两人继续逛了会儿，莫姣突然问她：“小姑娘，问问你，你跟郑倩倩那个方案，你真不知道她当时…”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梨就意会到了。
“我也没那么傻。”苏梨叹气，“我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跟她产生这样的纷争和矛盾。”
她不想太尖锐。
在别人眼中，苏梨一直都是很“柔软”的，她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汪洋大海里的水，装在哪个容器里都可以融进去，或许是从小的环境，她总是不敢那么突出和尖锐。
她想规避一切会发生的争吵。
她知道所有道理，可还是想缩到自己的小容器里。
莫姣没有再提起此事，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跟苏梨的关系没有那么深，并且苏梨既然自己做了决定，她自己也知晓，那就有她自己的原因，至少自己无权插手别人的人生选择。
“你知道就行。”莫姣只是说，“就当带你出来公费旅游补偿你对方案做出的贡献。”
苏梨笑了：“谢谢总监！”
夜市逛到尽头的时候，最后一家小摊却吸引了苏梨的停驻，她看着那一排排水盆里斑斓的小鱼，莫姣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喜欢。
“选吧，我买给你。”莫姣抱着手臂，“想要哪些，选好让老板帮你装起来。”
苏梨难得从别人那里接收到这样的好意，时常觉得欠人情或是麻烦别人，但她今天竟然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她选了一些漂亮的彩色小鱼，决定带回宁城。
她们在这边度过了一个轻松简单快乐的周末后，第二天晚上莫姣把她送回家，这次，苏梨站在车前一会儿，她微微弯腰，看向莫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