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也已看见,酒坛后空出的给人行走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酒坛一个连着一个,这里一目了然,并无其他遮蔽。
除非长生被藏在了酒坛子里,否则他们又怎么会什么都看不见?
贾衍传过来的定位软件上,两个光点在几乎重合的位置上,一明一灭。
凌云蛟不死心,在每个酒坛翻找。
那一排酒坛全都用泥封加红布遮盖,捆绑得严严实实。
这片刻功夫,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得及不惊动他们两,不打碎泥封,将人藏进去。
可他还是不肯死心,仔细查看每一个坛子。
他不信全华国最好的骇客做出来的定位软件会失灵。
秀美白皙的手从他身旁伸出,在两个酒坛子之间捡起来了什么东西。
凌云蛟猛然转身。
只见孟明月如遭雷击,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全身都在颤抖,双手却牢牢握着一样东西,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拿得起它。
那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手机,既没有贴手机膜,也没有套保护套。看上去却崭新,可见手机的主人用得十分爱惜。
这是长生惯用那只手机。
这一眼看过去,连凌云蛟的心里也翻起惊涛骇浪。
阿哥死了,尸体在这地下酒窖离奇失踪,手机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距离他们刚刚放置尸体有一段距离的酒坛背后……
“长生!”孟明月蓦然发出一声悲鸣,就如原野中的野兽受了重伤濒死的哀嚎,又如失去伴侣的大雁在长空哀鸣。
她已经失去了长生的生命,如今,竟然连长生的身体也彻底失去了么?
她不信,她绝对不信!
她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冲出。
下一刻,孟明月脖子着了一记重重的手刀,她软软倒下,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168章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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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月昏昏沉沉睡了许久,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见有个很痛苦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好好睡上一睡吧,我只希望……我只希望当你醒来的时候,不要再那样地伤心……”
那个声音终于说不下去,只残余哽咽声留在空气的余波中。
不要再伤心……
声音的主人,也知道那不过是永不可能的奢望罢了。
他走开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时间在哀伤的静默中一点点流逝,天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直到孟明月醒了很久,她也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起来。
她此刻早已经不在那个装满了长生亲手所酿美酒的地下酒窖。
这里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拢得十分整齐,床的对面还挂着一张画。
这,是狗娃饭店长生的房间!
她静静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蜷曲的长发将她雪白的小脸包裹着,她将自己藏在头发里边,面对着光洁的白墙,什么也不看。
多么希望可以一辈子不用面对这个已经崩坏的世界。
她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她的脑海中翻腾着许许多多的画面,每一幅都是她和长生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看来平常的一言一笑,如今在记忆中那样熠熠生辉,无尽甜蜜却也无比心酸。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一阵奇香突然扑鼻而来。
孟明月开始完全无动于衷,似乎根本没有闻到那种来自绝佳美食的诱人香气。
但下一刻,她忽然一骨碌翻身而起,迅速穿了外衣,穿上那双长生所送的平底鞋,三两步往楼下的厨房跑去。
似是要馋入人灵魂的诱人香气……
自己醒来就在长生的房间、长生的床上……
长生突然在地下酒窖消失了……
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没有死!
他是自己醒了,所以先回狗娃饭店来了!
有没有可能,他看自己实在太累,在她睡着时,他就像往常一样,为她精心烹饪专属于她的美食?
头脑里涌现的想法十分荒诞不经,孟明月却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心头的狂热。
她的脚步如风,一刻也不停。
奇异的希冀如同野火一般,在心头熊熊燃烧。
她是第一次生出这样强烈的热望。
短短的一层楼距离,实在太长太长。
她任凭直觉恣意,如风般奔跑。
下了楼梯,通过一个走廊,前面就是那间不像厨房的厨房。
远远望过去,厨房内依然四壁雪白,纤尘不染,比任何地产公司的样板间,还要干净,整齐,崭新。
孟明月初见长生,他就是在这里,为她做那道叫做“孤鹤望月”的白菊花豆腐汤。
简简单单的菊花豆腐,被做得美轮美奂,像是最珍贵的艺术品。
孟明月心中还涌动着初见时难以言喻的惊艳和欢喜,对长生这个人,也是对他手中出产的菜品。
他和他的美食永远那样让人惊艳,让人期待,让人幸福。
"孤鹤望月"浓郁美好,似是全世界所有最美好的滋味在舌尖跳舞,孟明月现在想起,口中还不由自主氤氲出许多的津液。
她这一回忆,肚子立即响应馋虫,发出咕咕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