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她一头冷汗,卷曲的长发与洁白的额头紧紧贴在一起,汗珠滑落。
凌云蛟立即站起身,去vip病房自带的卫生间,拿了一个全新的脸盆,将他刚为孟明月买的毛巾找出来,接了一盆热水。
他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毛巾,将它拧得半干。
等待它稍稍凉了一点,才用手轻柔地将毛巾替孟明月擦脸。
毛巾的温热,将孟明月的颤栗稍稍安抚。
热水消融掉冷汗,有些半湿的长发垂搭在身前,水珠一滴滴,滴落。
凌云蛟想了想,他在vip病房里一找,还真给找出一支吹风。
他将吹风插上电源,用温热的风,小心为孟明月吹发。
霸道总裁做这些事,看得出十分生疏,他就不是会照顾人的人。
但他努力想要做得更温柔一些,想要孟明月好受一些。
“你干什么?”
一个男人从病房门口冲过来。
凌云蛟顺手关了吹风,站起,无奈地笑:“你怎么来了?”
他并没有通知他,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的人是长生。
他一身白衣,眼神惊怒,瞪视着凌云蛟:“你把孟明月怎么了?”
长生有些后悔,他因为阿爸死了,和他阿妈合葬在一起。触发了小时候就有的伤痛:他一直期望的一家人团团圆圆,在阿妈死后多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实现了。
他不知道该替阿妈伤心,还是该替她开心。
他才想在玫瑰墓园一直陪着阿爸阿妈,让他们不至那样凄苦。
没想到,就这么一天没有接孟明月,她立即就出事了。
长生是到了晚上想到她,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实在放心不下,又给小叮当打电话。
是一个年轻男人接的电话,他说他是医生,孟明月和小叮当都在第三人民医院。那位李医生还热心地告诉了他病房。
长生立即出发,从玫瑰墓园叫到车,来了第三医院。
他是直接来看孟明月的,一到这个vip病房门口,就看见异常刺眼的一幕——凌云蛟拿着张毛巾,为孟明月亲昵地擦脸。
霸总从不解释,反而冷冷一笑:“你不是宁愿对着一块墓碑,也没考虑过她,那你管我在做什么,关你屁事!”
长生更加生气:“你那些阴损招数,有什么冲我来。跟她没关系,你一开始搞那么多,将她扯进来,不就是要找到我吗?你想做什么,我奉陪!既然退无可退,这些年的帐,大家也该算一算。“
他见孟明月那样憔悴、苍白的躺在床上,就很生气。一向退避的他,此时也决心再不退了。
因为他没办法坐视孟明月,因为他而受伤害。或者因为他,成为那头恶蛟利用的工具。
他虽然特别生气,说话的内容毫不留情,声音却压得极低,他不知道孟明月怎么了,不忍打扰她的休息。
凌云蛟连连冷笑,只说了句:”我不陪你疯。”
他将脸盆带毛巾端走,将水倒掉,毛巾晾了起来。
他要离开这里。
他们两兄弟关系虽然十分恶劣,但这世界上,他也只相信他,可以将孟明月托付给长生。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亲自去翻出那个该死的朱利安。
他在这里守了两个小时,就看着孟明月陷入痛苦,恐怖两个小时。
他不知道孟明月正在经历什么,却担心现在的医学条件,能不能对付这见鬼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造成的催眠。
他怕孟明月再也醒不过来。
他不管长生怎么想,从哥哥身边擦身而过。
”等她好了,咱们痛痛快快打个三天三夜。“
阿爸死,他可一下都没还手。到时候,他也要将这自小就傲慢,将自己视若无睹的天才狠狠揍上一顿。
看看是泰拳厉害,还是华国传武厉害!
”好,我也早想打你了!“长生冷冰冰道。
凌云蛟不知在想什么,反而仰头一笑,头也不回出了病房
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夜风中很快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黑色奔驰箭一般冲出帝都第三人民医院。
夜风吹拂,春空中有轮弯月同时照耀医院的内外。
月光照在孟明月如同冰雪般的脸上,长生目光垂注,心头千般滋味。
他缓缓坐下,并不知自己恰好坐的是,刚刚凌云蛟坐的位置。
他那样专注地看着孟明月,好半晌才轻声说:”明月,对不起。“
是他沉溺于悲痛、伤心以及久远的儿时的遗憾中,才疏忽了孟明月。
他明明知道,她历经惊险,不知道谁在想害她。
”你那样信我,依赖我,我却没将你保护好。“长生十分自责,懊丧地低头,他的脸埋在他自己的手掌中。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揉乱了。
听说她出事的那一刻,他就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长生……“微弱的呼声,让长生赫然抬头。
病床上的孟明月紧闭着双眼,毫无醒来的迹象。他一时竟分不清刚刚听到的是幻觉还是真实。
”长生……“孟明月低低地唤,那好听的声音如同天籁。
长生眼睛中光芒闪耀。
她醒了吗?
他倾身看过去,却失望地看见孟明月还在沉睡。刚刚的呼唤,只不过是她梦中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