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刚从家里出发,在车上便安排了自家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师进来,于是数家全国电视台只有他家的电视台能有法学院大楼的镜头和草坪上的伤员镜头,肯尼思议员除了跟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会,就是查看现场伤员,轻伤都送到纽黑文本地医院的急救中心,医疗费用由纽黑文和康州各负担一部分。
电视台还重点拍了肯尼思和两名女保镖救出来的那名男生,男生伤得颇重,左腿骨折,整条腿血淋淋的,急救员给他的腿打了夹板,很快送上医疗直升机送去哈特福德。
肯尼思本来不想有电视台记者进来,觉得碍事,且有“博宣传”的嫌疑。但弗兰克说,别人是真的要博宣传,你不是,群众就是看你跑圈跑上十公里都愿意,更别说你是现场指挥,群众需要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样他们才不会慌乱。
有道理。
新闻发布会之后,肯尼思去了纽黑文医院急救中心,看望了正在接受治疗的一些伤员,握手、慰问、拍照。查理低调的带着自家电视台的记者围观全程,另外还有一些纽约、华盛顿的大型报纸的记者。
晚上九点,小肯尼思终于可以登上直升机,前往波士顿。
*
波士顿急救中心门外已经汇集了上千名热心群众,波士顿警局不得不派人维持秩序,让群众不要拦住门口的街道和急救车通道,热心群众于是排列在街道两边,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道的两旁行人道。
直升机直接停在医院大楼顶部的直升机停泊处,扇叶未停,肯尼思已经跳下直升机。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的honey,拼命克制住内心的惶恐:他担心她真的病情严重,而她要是死了,他却不在她身边,这辈子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布鲁克上来接他,直接带他下去,到了张文雅的病房。
卡罗琳守在她床边,见弟弟进来了,先站起来拥抱他。
“她怎么样?”刚一开口,他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卡罗琳觉得好笑,又心疼。“她还在睡觉。”
“怎么还在睡?她会不会醒不来?”
真够傻的。
“等她醒吧。你呢?你要不要睡一会?”姐姐心疼弟弟:这几小时够他受的!不但要现场处理一大堆事情,还要惦记未婚妻的安危。以他这么爱阿妮娅的心,这几个小时他还能正常处理事务,已经是个超人啦。他在电视机前表现的如此上佳,看着确实具有优秀领导人的素质,泰德叔叔老怀甚慰,甚至都热泪盈眶了。
肯尼思摇头,“她不醒,我担心得睡不着。”
卡罗琳扶额,“那你坐下来休息吧,我看你一整个下午都在走来走去。”
他苦笑了一下,“我必须忙起来,我要很忙才不会总想到……”
“你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汉堡。”
卡罗琳摇头,“我让人买些食物送来,她要是一会儿醒了,也该吃晚餐。”
她先出去了。
查理带着自家电视台的记者乘坐电视台的直升机到了医院楼顶,紧跟在肯尼思之后下来,拍了一些姐弟见面的感人镜头。之后查理让摄影记者关了摄影机。
两名记者都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似乎在问: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你的前妻?
查理也有些犹豫,不过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她,约翰应该不至于生气。
他敲了敲房门。
刚坐下的肯尼思抬眼扫他一眼,没说话。
沉默就是许可,查理进去了。
病房条件很好,应该是医院最好的VIP病房,双人床,进门处有冰箱、洗手池、一些小家电,还有一台大电视机。电视打开,静音,仍然是耶鲁法学院爆炸案的报道,看画面是FBI正带队搜查某处住宅。
“她怎么样?”过了两分钟,查理开口。
肯尼思摇头,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
这是他烦恼的标志性姿势。
查理暗自叹气,“我看有人说她不能说话了,应该是惊吓过度。”他想着张文雅会为什么事情受惊过度吗?会的。NSA事件反而不会太受惊,是因为她面对的是“人”,情况是可控的,对方不想弄死她,怎么都好说。这次……总之,她有点走了霉运。
查理颇有怨气:她在约翰身边总是出事,跟他结婚一年多可是什么破事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他冷冷的说:“你该想想,你带给她的都是什么。你是个不祥的人,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结局,你父亲、你叔叔、你母亲、你表亲迈克尔和安东尼,现在,你的不祥又连累了阿妮娅。你们还没有结婚,她便已经遭受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要是你们结婚了,她能活到你们结婚一周年吗?”
肯尼思气得要死,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查理皱眉,声音没有提高,“不要以为你声音响亮就能赢,你想想,你们订婚以来是不是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在受苦?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应该远离她。”
“你放屁!”肯尼思大怒。
“你太自私,你说着爱她,但却没有保护好她!”
肯尼思一时语塞:确实,他是说过要好好保护她,但怎么……又没能做到。他突然有沉重的无力感:现实怎么能如此对待他呢?他明明那么爱她,又不差钱,为什么仍然不能保护她?让她别上学了,天天跟在他身边?他是这么想的,但他怎么能随意请求她放弃学业?或者他也可以放弃议员的工作,整天和她待在一起,但那就能保证不会再有任何危机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