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出的红酒沾上她下巴。
温书念心里火烧得可以燎原了,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我喝了你就让我带叶琼走吗?”
“你先喝了再说。”
“好。”温书念接过杯子,话音刚落,那满满当当的一杯红酒毫不手软地泼到了对面脸上。
他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被泼得一脸懵,还闭上了眼,温书念赶紧趁着他怔神的空挡独自往外跑。
奈何还没跑到门边,被另一个男生抓着手臂,一把拉了回来。
被抓的还是刚才撞到茶几那只。
过了麻痹的劲,疼得她差点冒泪花。
黄毛也拧着那八字眉走了过来,暗红色的液体还在顺着他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衬地那张脸恐怖又怪诞。
“泼我是吧?”他沾着难闻烟味的手摁住她下巴。
温书念想甩开,又被押着她的男生捏住另一只手,黄毛抹了抹脸上了红酒,朝沙发旁的姜月招了招手,“把刚刚叶琼喝的那瓶酒拿过来。”
什么意思?
怔神间,那女生已经端着一瓶开过的红酒走了过来,这回,也没拿杯子,捏着瓶口就要往她嘴里灌。
突然,门被“哐”的一声踹开。
迎面进来的人她都没看清,就见黄毛被一拳撂倒在地。
“我擦,你他妈——”卡在喉咙里的声音被拳拳到肉的声音取代。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嚎叫,押着他的男生也傻了,温书念挣了一下,他就松开了手,看了看她,又看向被摁在地上暴打的黄毛。
怯怯地想过去帮忙。
突然,门又被“哐”地撞开。
这次进来的是黑马甲白衬衫的男人,温书念认得,是沧海月明门口那两个“西装暴徒”中的一个,但显然真正的暴徒是跪在地上打人那个,狼尾短发,抡起的手臂上醒目的纹身划过她视线。
这是——今天书店那个女生?!
温书念刚辨认出,她已经起身了,目光在自己身上浅浅掠过,继而走向被西装暴徒摁着的男生。
那男生脸僵得发白,她没有多余的话,一拳砸在了他下巴上。
温书念似乎听到了骨头脱臼的声音。
“你们,看戏啊。”黄毛捂着自己的脸,冲沙发边的四个男生喊了一句。
那四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凛着脸色走过来,声音却隐隐发抖:“你们谁啊?我叫人——”
狠狠一脚踢断了他后面的话。
她踩着跪倒男生的手,又一拳抡在另一人小腹,一个过肩将人放倒。
温书念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戴了一双黑色露指的皮手套,捏成拳头的骨节上有一排类似银色铆钉的金属。
“星星,下手别太狠。”一旁的西装暴徒,看她将一个男生的脸踩在地上,出声提醒了句。
“这是打架,不是切磋,别那么多屁话。”
她说了自进门起的第一句话,声音懒洋洋的,像夏日冒泡加了冰的汽水,脸上挂满不在意,但脚已经松开。
地上躺成一片的男生捂着被揍的各处鬼哭狼嚎。
她拍拍手,朝温书念走来,兴许是终于有时间认真端详她了,低头像观赏从未见过的展览一样,清澈的眸新奇又略带惊叹地盯着她。
温书念被盯得后退一步,想着暂时也理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先带叶琼走为好。
后面的黄毛突然爬了起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刀,冲女生刺来。
“小心!”温书念下意识捡起脚边的红酒瓶就往他头上砸了下去。
没有电视剧里演得那样酒瓶砸碎一地,而是滚到了地毯上,他手里的刀也被女生极快地转身,手腕一扭,卸下。
她似乎很生气,狠狠一脚踹在黄毛膝盖,反剪着他手臂逼人跪下,捡起地上的刀。
“阎星!别胡闹!”西装暴徒上前一把捏住她持刀的手。
“他想刺我。”
“屿哥说了别见血。”余风见她不想妥协,快要捏不住她的手,求助地看向温书念。
温书念现在满脑子都是“屿哥”这个称呼,他们真的是陆行屿让过来的?
可自己刚才那通电话才刚打通,一言未发,他怎么能这么快知道自己在这。
“温小姐。”
对,劝人放下屠刀要紧。
温书念赶紧过去,一根根抠开她手指,夺下刀,沉甸甸的,刀刃锋利,她心也紧张得砰砰跳,正踌躇着不知往哪放安全。
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次,是一道早上才分别的高大身影。
男人似乎是焦急赶来的,黑软的发尾被风吹得凌乱,眉头紧锁,以往淡漠的黑眸里郁色深凝。
一进门,他眸光死死地定格在温书念手里的刀上,喉结紧张地滚了滚,大步走过去:“来,刀给我。”
温书念依言交给他。
陆行屿心才稍稍落下,开始分出精力从上到下地打量起她。
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视过自己,温书念将磕碰到的手臂往后藏了藏。
但还是晚了一步。
“手受伤了?”他抓住她手臂,听她“嘶”了一声,立马又松开。
“没事,就是碰了一下。”
她大概是天生的角质层薄,稍微磕碰一下就会淤青,其实远没那么严重,但因为皮肤白,现在灯光又亮,看着就有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