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两条消息, 陆行屿的心骤然悬了起来。
或者说自从她生病开始,他的心就没踏实过,只是现在悬得更高了, 稍有不慎就会轰然坠落然后摔个四分五裂。
但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半分。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得不禁发白, 看了眼聊得正开心的两人,给宋洋递了个眼神, 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往谈学真所在的院区走。
另一边,谈学真今天不出诊, 正悠哉悠哉地瘫坐在办公椅里, 一边喝着小护士给他买的奶茶,一边欣赏着某平台直播的超模秀。
突然,门被“哐”一声推开。
他一个激灵奶茶差点洒在身上。
“不是, 我说你进来前能不能敲个门啊?”他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度,坐直身子。
“有话快说。”陆行屿没时间跟他在这打岔。
“完全没有一点对医生的礼貌, ”谈学真抱怨着,然而下一秒男人阴沉的眼神, 又让他背后一凉, 声音弱下去,“我说你能别拉着个脸吗?怪吓人的, 你这样我不喊保安进来我都不敢和你共处一室——”
“谈学真!”陆行屿的情绪已经完全压抑到极限。
谈学真被他吼得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管了, 先挑重要的说, 否则他可能就真像电视里的炮灰话没说完就嗝屁了。
“那个, 你先冷静一下, 你老婆没事。”
“什么?”陆行屿紧盯着他, 晦暗的眼底有几分浓烈的不可置信。
谈学真叹了口气:“我说温书念,她体检报告没事,你也才27吧,怎么比我爷爷还聋,你老婆她没事,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陆行屿自觉自己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但有关温书念的一丁点意外,在他这都能演变成世界末日般的动荡,来的路上,他甚至已经做了各种最坏的猜想。
现在告诉他没事?
他第一次体验到“虚惊一场”这个词是有多美好,能拯救人心的美好。
谈学真见他身子轻轻晃了下,骨节凸起的指节扶了扶自己的办公桌沿:“不是吧,你到底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别他妈复读机了。”
他虽然不耐烦地回骂了一句,但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谈学真:“我这不是怕你吓得晕倒吗?”
陆行屿轻呵了声:“那你还给我发那两条消息?”
“我这不是觉得有她在场,我说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放不开吗?”
倒不是怕被温书念针对,因为她性子一向温和,他是怕陆行屿,平时他们一帮兄弟怎么闹都没事,但在美色面前,这人对兄弟十分严苛,自己一句不小心就会触霉头。
陆行屿狠狠剜了他一眼:“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出来太久,温书念会起疑。
“等一下,”谈学真打开电脑里的检查报告,但又觉得一些专业的东西他也看不懂,还是自己直白地解释吧。
“你老婆虽然身体没大问题,但她之前毕竟动过大手术,就算手术再成功,身体多少还是会留下一些小损伤的。”
陆行屿知道,那天急诊的医生说她体质弱,他心就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无力。
那颗子弹本不应该打进她脆弱的身体里。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又睁开:“我,好好养着她,可以慢慢养回来吗?”
“可以啊,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再怎么样也恢复不到完全健康的水平,因为人身体机能的损伤有些是不可逆的。”
谈学真说着,见他脸色又凝重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现在亚健康的人可太多了,就我们这种上班狗,天天熬夜,吃垃圾外卖,还要被老板客户骂的,身体和心理总有一个有点毛病,你平时多带她锻炼锻炼,说不定比我们健康得多。”
陆行屿低低“嗯”了一声,眉心依旧紧锁。
谈学真:“我再多问一句,你们现在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吧?”
“没有,怎么了?”
“没事,就想说没有最好,她现在不适合要孩子。”
谈学真怕他胡思乱想,“不是说她不能生啊,就孕育生命这个事,在人文的角度来说代表着生命的延续和希望的传承,是很伟大的,但单纯站在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怀孕是对母体的一场残酷的消耗和掠夺,胎儿是完全靠汲取母体的养分生长的,怀孕初期的那些妊娠反应其实就是母体的生理本能在排斥胎儿。”
“我知道。”怀孕对身体的消耗极大,就算他没有生理常识,看宋洋他老婆也心知肚明了,而且一想到她要再次上手术台,他心都忍不住开始发抖。
“做措施一定不会怀上吗?”
谈学真:“这不一定,还是会有小概率事件的,不过真中招了,那就生下来呗,说明这个小孩和你们有缘。”
陆行屿思索了一会儿,摇头。
在和她身体健康挂钩这件事上,他不允许任何偏差的发生。
而且上一次在衣帽间,最后太激烈了,他没控制住把□□破了,不小心射进去一点。
还好是在安全期。
他现在想想都心惊:“有没有什么更安全可靠的办法?”
“这个——”谈学真顿了顿,突然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
陆行屿嫌弃地撇开他的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