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念:“抱歉,你随便坐,有空位坐哪里都可以。”
林槐佳知道她是给自己台阶下,也正好需要,对着陆行屿“哼”了一声,把椅子推回去:“搞得谁爱坐你旁边一样,黎迁,你和我换个位置。”
她叫的是温书念旁边的男生。
那男生有些腼腆地起身,林槐佳瞅着陆行屿不太明亮的脸色,得意地轻嗤:“我坐你老婆旁边,可以吧?”
“随你便。”
她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施施然地坐下,其他人饶是好奇也没多嘴问,毕竟谁都不想当那个惹人嫌的人,这个小插曲轻飘飘地被揭过去。
大家又开始聊各种其他话题,有人有意和陆行屿攀谈时,他也会耐心地聊上几句。
而温书念则被旁边的林槐佳盯得有点不自在,自坐下起,她就撑着小下巴,一言不发地打量着自己。
她大概是不认识自己了?
毕竟当初自己是以“陆行屿朋友”的身份被动进入她的社交圈的,接触很浅,而且毕业后彼此就杳无音信了,不记得也很正常。
不记得最好。
“温书念。”女人眸光终于转了转,叫了她一声。
“......”原来记得啊。
温书念心莫名开始紧张,但表面上还是要佯装平静的:“怎么了?”
“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年七月。”温书念老实答。
林槐佳:“那你们速度挺快啊,半年不到就订婚,谁追的谁?”
“其实没有谁追的谁,就是觉得挺合适的,就在一起了。”
“这样,我就说嘛,他这个臭脾气哪里会追人。”林槐佳喝了一口高脚杯里自己调的乱七八糟的酒水,“对了,你不是当初劝我放弃他的时候就喜欢他吧?”
“没有,我当时——”温书念很肯定自己当初劝她不是出于私心,虽然自己对他确实有点好感,但也是因为欣赏他坦荡的人品,而且他帮过自己,根本没往感情方面想,“我只是不知道安慰什么好,但我说的那些坏话都是假的,我其实...没觉得他那么糟糕。”
“嗯,我就问一下,你不要紧张。”
林槐佳说着往她耳边靠了靠,“要我帮你保密吗?”
“什么?”
“你说的坏话。”
“在聊什么?”陆行屿看着突然靠近他女朋友的人,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聊点女生之间的话题,怎么,你也要偷听?”林槐佳靠回自己座位。
陆行屿懒得和她扯,低头看向温书念。
温书念:“真的没有。”
行吧,老婆说没有就是没有。
一顿饭吃到最后,大家的酒兴也渐渐散却,只有小朋友们围着宴会厅布置的鲜花灯光,还有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热情和精力都旺盛不减。
陆行屿去陆盛堂那桌敬了一圈酒回来,喝得有些多,低着头,懒散地靠在座位上眯上眼,温书念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很难受吗?要不要泡杯蜂蜜水过来?”
“不用,”陆行屿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纤细的指尖,睁开眼,“我去一趟卫生间。”
“要我陪你吗?”
“温书念,你这样我会被人笑话的,”陆行屿失笑地亲了下她指尖,“坐这等我就好,回来带你回家。”
她是担心他喝多了走路撞到人好吧。
一点也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温书念抽回自己的手:“知道了,快去。”
卫生间,洗手池旁。
陆行屿洗了把脸,扯了两张擦手纸,抹了把脸,丢进纸篓,准备往外走。
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陆行屿回过头,林槐佳走上来。
“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下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年五六月份吧。”主要马上就是冬天了,穿婚纱太冷,她那小身板折腾一天下来肯定得病倒。
“哦,和你说一声,我到时候来不了。”她来不来,陆行屿其实根本无所谓,如果不是老爷子那边邀请,他自己也不会邀请她的。
但既然她这会儿提前说了,他也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今晚——”
见她还要说什么,陆行屿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
“是我追的她,还有她和你说的那些坏话,我其实当时就听到了,你不用拿保守秘密威胁她什么。”他说话一贯都有些散漫,难得这样快人快语地一股脑说完。
林槐佳错愕了片刻,又觉得无语:“我是想说今晚过来是我爷爷非要我来的,和你没什么关系,我真是服了,你还能更自恋一点吗?”
“......”
“不过,来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终于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没追到你了,原来你喜欢这种温柔型的美人,你当初早说嘛,我就不那么费劲地追你了。”她现在回头想想,自己确实挺荒唐可笑的。
偏偏男人还轻笑了一声。
“你嘲笑我?”
“没有,我是想说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温柔型的?”
“温书念不就是。”其实林槐佳听他说是他主动追的温书念,一点也不意外,之前在饭桌上他那个眼神就有够明显了,总是若有似无地追着她跑,替她擦唇角,照顾她吃饭各种温柔小心的举动就像刻进了习惯里,早就上演过千百遍了。